一听女尸回来,那点睡意顿时烟消云散,我一轱辘翻起,让许茂林详说。
许茂林问我还记不记得赖三。
我说记得,三叔在东头村的酒肉朋友,当初就是他送来陈二才的电话时,碰到我们,说了几句东头村挖出棺材的事,许茂林这才上蹿下跳的要去过一把神仙瘾,而这赖三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他是三叔回到老家后,认识的第一个村里人,而这些年来,杨元贵穿针引线,三叔在镇里县里交了不少朋友,按说赖三搭上三叔的高枝,只要他操作得当,在古城镇这一亩三分地,足够他出人头地了。
其实也不需要他干啥,逢年过节,提点礼物去三叔朋友家,比如杨元贵家坐一坐,就说三叔让他来看看家里有啥需要帮忙的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就算杨元贵心知肚明,也不会把赖三赶出去,赖三再勤快点,帮着干干活,跑跑腿,杨元贵还能不罩着他?
可赖三之所以是阿斗,就是操作太差,认识个陈老三,不往三叔的圈子里挤,只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炫耀,赶上一回,他朋友打架,被杨元贵抓了,赖三脑子进水,大摇大摆去了派出所,跟杨元贵说了一句话:“我三哥让你放人!”
结果人没捞出来,连他也被杨元贵关了几天。
再后来三叔回村,赖三还跑来告状,三叔说你他娘的脑子有问题吧?我能管得了派出所所长?赶紧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。
一点点交情,被他自己玩没了,许茂林去东头村装神弄鬼好些天,赖三都不敢出来攀交情。
此时许茂林再提起这个人,我问道,赖三和女尸有什么关系?
“就是帮咱们挖坑抬棺的那些人,老苏请他们在村里馆子吃饭,喝两杯酒老苏就走了,让他们尽情吃喝,记在他账上,结果老苏前脚走,那赖三后脚就来蹭饭了,喝到夜里十二点多,大家伙都散了,就剩赖三和另一个小伙,然后饭馆老板也懒得管他们,就把酒水饮料锁进库里,让他们自便,也回去睡了,再喝一阵,没酒了,那个小伙回家拿,让赖三等着,可那小伙走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,赖三喝得五迷三道,困不行,就不等那小伙,要回家睡…”
出了饭馆,没走几步,就见那拿酒的小伙站在道边的路灯下,一只手扶着路灯,背对赖三。
赖三以为那小伙喝的烂醉,扶着路灯睡着了,就打招呼说:“我说你小子,老子等了你半个多小时,你他娘的在这杵着等死呢?”
小伙没回答,赖三上前,一巴掌拍在他背上。
那小伙便直挺挺向前倒地。
赖三一愣,以为小伙醉到不省人事,没有知觉了,有心扶他起来,可那小伙膀阔腰圆的,赖三却是个瘦猴,还喝得醉醺醺,两把扶不起,他估摸着一晚上冻不死人,便仍下小伙不管,晃晃悠悠朝家走去。
没走多远,那小伙居然在前头等赖三了。
饭馆子在村口,回村的,是一条破破烂烂的柏油路,前几年东头村赚了点钱,在柏油路上装了路灯,可不出三月,只剩村口那盏能亮了,其他的都被手贱的人用石头砸碎。
再修再砸,村里总不缺这号手贱的烂人,村干部也懒得管了,就那么黑灯瞎火着,谁跌死算谁倒霉。
深夜赶路,伸手不见五指那有些夸张了,但赖三喝得晕头转向,一只手伸他眼前,他也能看出十根指头来。
就这么抹黑走着,他也不知道过了几盏路灯,是一阵尿意,让他转到墙角撒尿,这才看见身旁的路灯下站着个黑乎乎的人影。
看不清着装打扮,可直挺挺的背对赖三而站,一只手扶着路灯,除了那取酒的小伙,没有别人了。
冷不丁见到这么个人,赖三吓了一跳,家伙什还没掏出来便尿了,大腿根一股热流涌出,赖三清醒不少,又给了小伙一巴掌:“生孩子不叫生孩子,你他娘的吓人,信不信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,小伙又被他一巴掌拍倒,而这回赖三有了理智,发现那小伙直挺挺朝前倒去,脸先着地,咚的一声,赖三都替他疼。
倒地的小伙没有动静,赖三喊几声,踹两脚,也没弄醒,琢磨着小伙可能摔晕了,便要将他扶起,可赖三过于瘦小,那小伙过于魁梧,使了半天力气,才将小伙半边身子拖起来。
正累的气喘吁吁,身后亮起车灯,一辆摩托车轰鸣而来,赖三赶忙喊道:“停车停车,我是赖三。”
骑摩托的也是村里人,一听赖三喊,车头一摆,大灯照住赖三两人,问道:“赖三?大半夜的不回家,又在路边捣鼓什么没pì • yǎn 的事呢?”
赖三拖着小伙子一条胳膊,说道:“刚和这孙子喝完酒,醉成个熊样,你搭把手,帮我把他弄回去。”
“哪个孙子?”
“薛家老二,你赶紧帮一把,这孙子死沉死沉的,我快扶不住了!”
“这是薛家老二?”车灯刺眼,赖三看不到那人的表情,可听他的语气却很慌张:“你见鬼了吧!”
赖三怪笑两声:“我哪时候见过,他们才见鬼了呢,听说是一群老鼠鬼,扛着尸体跑,哎对了,你侄子不也跟他们挖那口棺材了么?你不知道这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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