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点多,打给前夫家的座机,接电话的是个女人。
赵珍的小心肝便是咯噔一下,无不警惕的问:“你是谁?”
那女人问她:“你找谁?”
如果接电话的是前夫,赵珍还能说两句我想你,你还好嘛之类的情话,可这个女人却不在她意料之中,而她更不是个有城府,能沉得住气的人,得知前夫家里有个女人,立刻心慌意乱,又不知道如何回答,索性挂了电话。
这一通仓促的通话让赵珍睡意全无,胡思乱想起来,而她虽然承认自己过去有做错的地方,但那是为了复婚给自己找的台阶,打心底里,她觉得那段婚姻之中,她也受了不少委屈,如果前夫的心里还有她,那点委屈可以甘之如饴,可怀疑前夫另有新欢后,满腔的愿景便成了满腔的委屈和怨恨,赵珍便成了我们见到的憔悴模样。
她跟文静说的心里话就是:“文静,姐不想活了。”
文静苦劝,偷偷将赵珍的经历编辑成短信给我发来。
将赵珍的情况告之文正东和许茂林,他俩当故事听,我却琢磨这一段经历中,是否有惹到古曼童的地方,可任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到,赵书记的儿子还与古曼童有些交流,可他女儿,仅仅梦到个会喊妈妈的婴儿。
“不想了,上楼看看吧。”
下了车,文正东在前带路,许茂林挺有想法,说是古曼童伪装被打掉的孩子向赵珍诉苦,赵珍心疼之下,所表现的母爱会不会打动了古曼童,让它因此缠上赵珍?
“不可能,古曼童是替赵书记办事的,它选择用这种方法,就不可能被赵珍三言两语打动,除非他们的反应是赵书记不允许的,这么说吧,比如赵书记喜欢这个儿媳妇,而他儿子跟散财童子说,挖了宝之后就要抛弃糟糠之妻,再娶个年轻漂亮的,这句话惹怒赵书记,连带着古曼童也恼了…”
许茂林听不明白,我也懒得多费口舌:“你就好好算命吧,这种事我来处理。”
老旧的步梯楼,声控灯都没有,灯绳早被人就断,楼道里黑漆漆一片,上到三楼,打火机照着钥匙孔,文正东用赵书记给的一串钥匙挨个捅进去,直到那带着纱窗的破旧防盗门打开。
一股线香燃烧的味道飘了出来,文正东进门,刚抬手摸墙上的开关,便听他喊了一声:“谁!”
说完,他急冲冲跑进客厅。
明知道屋里没人,在楼下时,我们也没有抬头看窗户,直到进屋才发现,客厅闪烁着微弱的光亮,我以为家里进贼了,追着文正东跑进去一看,是电视机没有关,正放着热播的电视节目。
虚惊一场,我道:“赵书记也挺粗心的,电视都没关。”
文正东没接话,将灯打开,满脸严肃的四下张望,我问他在找什么?
他伸手一指沙发,说道:“刚刚我看见有人盘腿坐在这里,等我跑进来就没了!”
他指的沙发正对电视,我左右看看,一张贴墙摆放的条案上,供奉着嵌在木盒子里的刷了金粉的古曼童,快要烧完的线香冒出的白烟,很有灵性的萦绕在古曼童四周,久久才会散去,我脑中灵光一闪,一句古曼童显灵了还没说出口,便听文正东说:“好像又两个人?我也没看清。”
转头望他,文正东眉头深皱,犹豫不定道:“真没看清,一个在这张发上坐着,另一个在这个椅子上躺着,就露个脑袋在外面…”
文正东指给我们看。
房子虽然老,家具却很上档次,客厅摆着高档的中式实木仿古沙发,一张铺了红绸软垫的长椅,左右两把太师椅,当中是茶几,那长椅正对电视,侧对正门,两张椅子则是侧对电视,一张正对着门,一张背对。
文正东说,他一进来就看到长椅上有个人影,正襟危坐,扭头看我们,他那一声谁,就是冲着这个人去的,而他喊完之后,进屋抓贼的当口,又发现那张背对正门的太师椅扶手上,搭着一颗脑袋,也在扭头看我们。
“屋里黑漆漆的,我没看清,反正有个人是肯定的,我被他吓了一跳,那颗小脑袋一闪而过,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。”说着话,文正东凑到许茂林身边,紧张兮兮揪着他的衣服,缩着脖子四下张望:“初一,是不是闹鬼了?”
鬼还用闹?屋里本来就有只鬼,而且文正东第一次经历这种事,语无伦次,不敢下定论是正常的,可我心里明白,有鬼捣乱的时候,凡是说自己没有看清的,基本上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。
盯着古曼童,我自言自语:“两个人,长椅上坐一个,太师椅上躺一个,还把脑袋搭在扶手上…”
实木家具虽然贵,可许茂林家就有一套,我真不觉得这玩意除了充门面,还有什么实用价值,尤其是沙发,直来直去,棱棱角角,我是坐着硌屁股,躺着不舒服,而文正东看到的躺着的那位,还是躺在太师椅上。
太师椅要的就是气势,扶手比一般椅子高了许多,不到点半米的宽度,坐上去十分宽敞,可要想躺进去,两个扶手正好架住我的脖子和屁股,就咱这铁骨铮铮,泰山压顶也不会折腰的脊梁骨,根本蜷不到椅子中,更别提把脑袋搭在扶手上,悠哉悠哉的看电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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