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蕾的尸体腐烂严重,出了公安局又进火葬场,直接烧了,骨灰盒抱回家,简单布置成灵堂的模样,便通知关系紧密的亲朋好友来家里吊丧,夜里再请大家伙吃顿饭,匆匆赶在一天之内把丧事处理完,霍蕾家亲戚都说,这丧事办的太简陋了。
可这些人并不知道,他们前脚走,霍家灵堂里便贴了喜字和拉花,准备喜事。
办冥婚,各种麻烦,让两个鬼结合在一起手续就不说了,更多的麻烦来自于许多琐碎的小事,比如办白事要把家里的镜子贴起来,免得照到鬼,办红事要在镜子上贴喜字和彩花气球,而红白事一起办,这镜子上到底贴什么?
再比如依冥婚的规矩,接亲当天,家里大门必须开着,接上骨灰盒离去后,楼下还要吹吹打打,因为骨灰盒最终的去处是坟地,所以离家这一套流程和出殡差不多,但一路上不能撒白惨惨的买路钱,而要撒喜糖,可这么一折腾,小区里的人肯定都知道了,本来办冥婚就不怎么光彩,再有点嘴碎的问上几句,根本没法回答。
其实许多麻烦都不是麻烦,比如镜子上贴什么的问题,想贴啥贴啥,贴张文正东的裸照都没有问题,大白天的,根本不会有鬼,何况还有本法师在现场坐镇,可干活的人对鬼畏惧如虎,生怕有半点不合适的地方,害他们被鬼缠上,于是乎,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我询问,搞得我头如斗大,心烦意乱。
幸亏有许茂林在,赵书记亲封他为婚礼大总管,迎亲接亲都归他负责,便让他留在霍家,我回村里看看那面的情况。
冥婚不光彩,传开了对两家都不好,要赶着时间,争取一天之内把事情办完,赵书记在乡下借的房子早就布置好了,我是想看看赵凯来了没有。
临时起意阴赵凯一道,跟赵书记说好了,婚礼当天把他带来,我要指点几句,教他怎么做接婚童,可到了村里的婚房,别说赵凯,就连赵家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。
倒是田秘书在。
院里除了文静,赵书记两个极要好的朋友,还有几个雇来充门面的村里人。
我将田秘书拉到角落,问道:“田哥,书记咋还没来呢?一会就要接亲去了!”
“去医院了。”
“病了?严重不?”
“没病,是赵凯跳楼了,不严重!”
我吓了一跳:“卧草,十六楼跳下来还不严重?去啥医院呀,直接送火葬场得了,说不定还能让我见识一下蝴蝶双飞。”
这句话不太好接,田秘书扶扶眼镜,说道:“你咋这么损呢!不是从家里跳下来的,是他们小区的车库里,书记家不是答应今天过来么?但书记没告诉他家人这是一场什么婚礼,今天清早五点多,要来的人在他家集合,书记忽然开了场批斗会,把古曼童,霍蕾的事一股脑全说了,哎,感情你们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事啊,连我都瞒着…”
瞒着他不是不信任,而是赵书记怕丢人,我道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家人快吓死了,有说古曼童是鬼的,有说你是妖道的,有要找文副算账的,赵凯当场吓懵了,后来书记要他来帮忙,给那小丫头道歉,赵凯死活不干,他家人也劝,说是就这一个孙子,被鬼缠上就坏了,书记说,他让人家变了鬼,鬼缠他也是活该,反正就是要他来,赵凯连哭带闹,书记就把他揍了一顿,打得那叫一个狠,差点没给打死。”
我不太相信,问他:“你们这么多人,没人拉架?”
田秘书缩缩脖子,低声笑道:“没敢,反正我不敢,书记说了,谁敢拦就办了谁,他儿媳妇多鬼呀,眼看亲儿子挨揍都不管,也就嫂子敢拦书记,可她一个人拦不住,书记打了十多分钟,赵凯同意来帮忙,可书记一停手,那小子呲溜就蹿出去了,我们肯定追不上他,可书记早安排好了,文副带着几个人,就在楼底下等着呢。”
赵书记担心家里人合伙护着赵凯,便让文正东从市政府站岗的武警中找了几个人,警察的花花肠子多,武警可不管你那些,赵凯刚从楼道里跑出去,两个武警就把那小子按住了,不过赵凯也有点弯弯绕,眼看文正东拦路,便说要主动上楼找爷爷承认错误,文正东堵着门口也不怕他跑了,就放赵凯上楼,可显然文正东在侦查方面并不专业,赵凯家的楼道有小窗户,三楼四楼之间能爬到对面车库去。
最后的结果就是赵凯爬上车库,赵书记让他下来,赵凯不下,书记要武警上去抓他,赵凯说:“他们敢上来,我就跳下去摔死自己。”
赵书记道:“你跳,你不跳我都看不起你。”
赵凯调皮捣蛋,孩子王似的人物,最受不得激,便纵身一跃…
我皱眉道:“没摔坏吧?还能过来么?”
“医院拍了片子,骨头没事,就扭了脚。”
“他家车库也不低呀,得有个七八米高吧?这都没摔个粉身碎骨,脑浆迸裂?”
田秘书嘿嘿一笑:“那小子鬼的厉害,专往人家小战士怀里跳。”
我叹息道:“可惜呀,看不成蝴蝶双飞了,那咱们进去等会吧,九点钟还得去接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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