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真看了十来秒,许茂林见我看不明白,主动将照片反过来,指点我看照片背后的一行字。
民国12年,摄于上虞杏桥村。
一眼扫去,我脑中便是一声嗡鸣,脱口而出道:“杏桥村,这不是我爷爷家么?”
再看照片,转念间又想到,民国十二年,1924年,正好是卢永祥从日本回到浙江,重振旗鼓之际,当时的杏桥村有且只有一伙军人,就是带着梨园四鬼去盗墓凑军费的卢小嘉。
我骇然道:“难道照片里穿军装的五个人,就是卢小嘉和我爷爷他们?那边上这个穿一口钟的应该是卢小嘉绑在身边的老道长吧?这个白一茅到底是什么人?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?”
“你还记得老刘曾问过你,是否听过他师公和太师公的名字吧?”
“记得,他师公,郝姐老爹的师父,就是白一茅啊,白一茅的师父我忘记叫啥了!”
许茂林提醒道:“白心惠!”
郝姐家找到一张可能是我爷爷的照片,这件事让我脑中一片混乱,不明白许茂林的意思,问道:“白心惠,我想起来了,然后呢?”
“还能有什么然后,他师公与太师公同姓,这俩人的关系应该不是师徒,而是父子,当年被卢小嘉逼着盗墓的老道长就有一个儿子的!”
说到这里,我终于明白许茂林的意思。
卢小嘉在杏桥村挖宝不成,带着手下离开,却留下一堆烂摊子要老道长收拾,而老道长为了处理河中水鬼,亲自下水将那被分成五截的尸首拉上来,想要超度一番,可惜百密一疏,道长拿了水鬼的陪葬首饰,也因此断送自己的性命,被倒塌的房屋砸成五段,沦为水鬼的替身,在河中承受数十年刀割斧砍之苦。
老道长死后,他的子侄也下落不明,以至于杏桥村于家想给老道长立个牌位,都不知道长如何称呼。
从白一茅遗物中翻出的照片,如果真是卢小嘉一行人,那白一茅便是老道长的后代无疑!
没想到会在北京遇到与那位老道长有关的事情,我感慨万分,毕竟他也许是我的救命恩人,可将照片左看右看,心里还是有个疑问,我道:“这张照片连人脸都看不清,到底是不是我爷爷他们?”
许茂林将照片抢去,说道:“即便能看清脸,你就能认清哪个是卢小嘉,哪个是你爷爷?肯定是他们!民国十二年,没有其他军人去过杏桥村,给你那位十四爷爷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?”
掏出手机想了想,还是没有联系于家,一来当年的于世伯年纪还小,真有几个游兵散勇去杏桥村和老道长照相也不是什么大事,他未必会知道,二来于世伯还等我带三叔去认祖归宗,这一个电话打出去,少不得被唠叨一阵子。
“白心惠…白一茅…不用问了,这个白心惠应该就是老道长,他还在水里泡着呢,现在知道名字,我得想个办法救他,”看向许茂林,我问道:“本子里全是养鬼的邪术?有没有老道长的信息?”
“没有!”
我气恼道:“这白一茅怎么给人当儿子的?亲爹在水里泡着,他不想办法救人,琢磨这些…”话说一半,忽然间想到某种可能,我压低了声音,问许茂林:“他这么喜欢养鬼,你说郝姐家闹鬼,会不会与这个白一茅有关系?”
许茂林一拍大腿,有些亢奋,说道:“我他娘的本来就要跟你说这个事,你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把我都绕晕了,我不知道坦康跟你说的阴山小鬼是什么玩意,但这个本本里记得是养一只小鬼,再送进孕妇的肚皮里,搞一个鬼胎出来,等孕妇流产之后…”
话说一半,许茂林再次翻开本子,念着白一茅写在上面的字:“取鬼胎掷于湖中,可替命…你明白了吧?白一茅就是要救他爹,所以在这里养了个阴山小鬼,结果小鬼还没养成,他先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