惦念着初二,我没察觉到妞妞表情的变化,一手拉一个,匆匆上了三楼。
文静家亲戚不少,往年的除夕夜都在她奶奶家过,这一次为了见见我是个什么生物,全涌来文静家过年。
防盗门大敞着,上了三楼我便看见客厅里站满了文静的七大姑八大姨,一个个探长脖子,和动物园看狗熊没什么两样,顿时让我不知如何是好,飞速转动大脑,琢磨喊一句大家好是不是过于官方时,便看到那一群亲戚中有两位熟人。
当初收养我们的李叔叔和他妻子,刘阿姨。
既是救场,也有惊喜,我快步进门,喊一声:“叔叔阿姨,真是你们!”
阔别数年,他们夫妻的变化不大,只是比以前更加富态了,李叔叔笑了笑,说道:“好几年不见,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天。”
有两句你来我往的对话,场面不算尴尬,文正东出面介绍:“初一,大家伙都等着你呢,来,先见了爷爷奶奶去。”
见老人只是一句客气话,因为文正东领我进屋后,我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孩,穿着与妞妞一模一样的新衣服,但她黝黑的脸蛋与粗糙的皮肤,与妞妞相比就好像东施与西施。
是初二,她的模样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,脸蛋张开不少,而那拘束的动作,呆滞的表情,与我当初离开她时一模一样,她在那场火灾中落下的病根依然没有痊愈。
她依然浑浑噩噩的活着,即便我出现在她面前,那双眼睛依然毫无神采的盯着前方,不看我一眼,而她这般痴傻的模样简直让我的心碎成渣子,痛不欲生,过去几年没尽到的责任,尽数化为内疚,无比汹涌的用来,将我整个人吞噬。
没有阔别重复的欢喜,我只觉得一片悲哀,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初二便说不出话,快步上前想将她抱住,而她循声扭头,眼中流露出陌生和不信任。
我以为她将我忘了,便要在抱住她的那一刻告诉她,我是你哥,哥来接你回家了。
可终究没能抱住,原本傻愣愣的初二像是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,猛地站起,尖叫着:“初一,初一呢?我要初一…”疯子般的向门外跑去。
我更加心痛,一把将她拉住,哭着说:“我就是初一,你看看哥,哥就在你面前。”
她不肯看我,拼命甩手想要挣脱,我正想安抚几句,文正东大步上前,先掰开我拉着初二的手,任她跑出屋,被文静的姨姨们领到其他房间,随后才对我说:“初一,你妹妹的情况你不了解,叔先跟你说一说。”
文正东将我按在沙发上,在我旁边坐下,李叔叔夫妇和其他几个亲戚也落座,我胡乱抹两下眼泪,觉得有些难为情,说道:“不好意思啊文叔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随后扭头,主动询问:“李叔,这些年你们去哪了?初二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以前没这么疯呀!”
李叔的表情十分难看,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文正东。
“初一,还是我跟你说吧…”
我等待下文,却在此时听到一声婴儿的哭泣,似乎在隔壁房间响起,本来我没有在意,可文正东却闭了嘴,低了头,似乎在逃避什么,他家其他亲戚的表情也很微妙,一时间,气氛尴尬。
我没话找话,说道:“谁家的孩子,哭的哇哇的,饿了吧?”
文正东小声道:“你妹妹的。”
“初二?”我瞪大眼看着文正东,丝毫不敢相信:“初二嫁人了?啥时候的事?我的天呐,我还没结婚呢…她男人来了么?她生的男孩女孩?”
后几句我是朝着李叔问得,他没回答,而我起身想去看看初二的孩子时,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。
我的生日是大年初一,还有几个小时才满二十一周岁,初二小我五岁,不到十六!
十月怀胎…
一股凉意从我脚底涌上头顶,我无比严肃的看向李叔,问道:“初二什么时候嫁人的,她才多大!”
文正东道:“初一你听我说,这个事吧,他们两口子也是身不由己,我也是最近才听他们说了实情,当年你和初二住在他们家,小李的厂子出了问题,你走了之后,小李带着妻女去广东做生意,家里实在困难,就把初二留在朋友家寄养,你别看初二脑子有点问题,但也是个可爱单纯的女孩,小李朋友的儿子就喜欢上她了,一来二去,俩人就好上了…”
哄鬼的话,初二是个单纯的女孩!这话真他妈没错,她就是个傻子,你说纯不纯,我希望自己的妹妹像小公主一般美丽,清纯,但事实很残酷,不可能有男人喜欢她。
一定是被王八蛋欺负了!
小腹阵阵绞痛,断肠一般的痛苦,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他在哪?”
文正东愣道:“谁?”
“欺负我妹妹的人!”
“你说小李朋友的儿子呀?你听叔叔说完,也怪那小子命不好,就今年夏天的时候,他们一家子出去旅游,赶上下大雨,山体滑波,三口人都被活埋了,幸亏带初二出去不方便,他们把初二放在邻居家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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