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承认你爸做错事，应该没问题！”
“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，我承认我爸做错了，然后咱俩结婚，你整天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喊公公，等他老了还得伺候他，你甘心么？我和文静就是这么尴尬的情况，如果妞妞家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，死不悔改，文静肯定站在我这边，我把仇一报就万事大吉了，可妞妞家收养我们在先，卖我妹妹在后，现在又承认错误，可我原谅不了呀，我没有资格替我妹妹，替我二叔二婶原谅他们，而文静家又不能不认这门亲戚，可我看见她爸，脑子里就想，你连襟卖了我妹妹，看见她妈又想，你妹妹卖了我妹妹，你说，我怎么办？”
许薇薇难以说服我，撂下一句话：“哎，自己看着办吧。”转身回屋逗孩子。
许茂林匆匆来京只是为了安抚我，两三天后，我情绪稳定下来，便与他们一道回山西过年，华大附近租的房子也退了，因为我没了再在那里的理由。
当初赚了田子龙一百多万，许茂林便在他们钢厂新盖的小区给我买了房子，为了让初二有个家，也为我自己有个栖身处，不再四处飘荡，便让许茂林找人装修，同时也联系田子龙和黎洪，想等过完十五就去香港投奔他们，正正经经的做点生意，养活妹妹和外甥。
然而，定好的计划终未成行。
正月十二，一个出乎我们的预料的电话打到许茂林家。
“初一，师父想见见你和茂林，我们在牛头寨，他…他不行了。”
冯大愣泣不成声。
一路疾驰，赶到牛头寨山下的福楼乡，许茂林将车停在与何道长颇有渊源的彭家院里，彭卓身子还挺硬朗，拄着拐杖出来迎接：“小初一，好几年不见，你比上次离开的时候漂亮多了。”
上次离开，我半张脸成了骷髅，自然不能与现在相比，而何道长大限将至，我心情沉重，不想与他开玩笑，点点头，介绍许茂林和刘喜顺，便让他找人帮我们搬东西上山，同时询问何秀和许薇薇的下落。
那天冯大愣打来电话，刘喜顺正好来许茂林家拜年，不管我与小美如何，刘喜顺始终记挂着何道长，说什么也要见最后一面，这种人之常情的要求我们当然不会拒绝，便带他一同赶来，而何秀和许薇薇更是何道长晚辈，哪有不来的道理，只是冯大愣要我们将何道长留在五寨营的两口箱子带上，我还要照顾初二母子，车里坐不下她俩，便交待了地点，让她们坐飞机赶来。
“她们昨天就到了，现在在小凡家，我喊他们去，你们去屋里喝口水，吃了晚饭就带你们上山。”
彭卓不跟我们客气，让我们自便，拄着拐杖脚步飞快离去。
将车里的东西搬下，许茂林四下张望，最后望着远处延绵青山，念及当初，感叹道：“师兄，牛头寨就在那片山里？”
“对！”
“当年师父替我寻药，你就是在那里伤了脸？”
不知他说这句话有什么意思，我看看脸色有些尴尬的刘喜顺，嗯了一声，不再多言。
屋里稍坐片刻，得到消息的何秀领着许薇薇回来，我看到跟在她俩身后，有些扭捏的女孩，不由惊讶道：“你怎么在这？你来干什么？！”
被我一句质问委屈到的文静嘟起嘴，眼眶溢出泪珠子，低下头没有说话。
倒是许薇薇理直气壮道：“你管的真宽！我带她来旅游，不行么？”
怪不得许茂林要给她们母子买票时，许薇薇死活不让，非要自己去买，感情要通知文静，打我个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