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嫣待邬席的亲近只有在刚搬来粹掬所的时候,这里的宫人看了有些讶然。如今这么多年过去,他们也早就习惯了。
夏日里的水还是温热的,身上初生的乏意经水这么一泡,反而更浓了些。宋嫣两只胳膊搭在浴池边,优雅地打了个哈欠,眼里闪着泪光,这副模样让他瞧着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。
“殿下可是困了?”
水声淅淅沥沥,邬席拉过宋嫣的胳膊替他擦了一遍,末了又看了一下对方的掌心。
被风筝线擦着,才一会儿功夫掌心就红得厉害,现下也还没消。再将另一只手看了看,也是同样的情况。
他不自觉触了触宋嫣的掌心,动作太轻了,是以对方被弄得痒了一下。
“痒。”慵懒的调子,掌心也跟着缩了一下,将邬席按着的那只手直接握住了。
另一个人抬起头,看到的就是宋嫣趴在边上,眼睛将睁未睁的模样,唇瓣殷红,眉目间带着轻微的恼意。
似在闹小孩子脾气般,迟迟没有将邬席的手放开。
这副样子太惹人爱怜了,邬席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。
洗好澡后,邬席让小路子找来了药膏,抹在了宋嫣的掌心。过程当中难免又会有些痒痒的,宋嫣哼了一声,却没有将手拿回来。
因为受伤抹了药膏,中午这顿饭自然又是由邬席喂的。喂饭这样的事,夏季里极热的时候总会发生几次,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,是以邬席做的很习惯。
等吃完了饭,宋嫣就去休息了。还不到最热的时候,暂时也就用不到邬席来给宋嫣扇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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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去秋来,冬天也很快就到了。
几乎是刚入冬天气就冷了下来,今天的冬天比往年的冬天都要冷。炭火一早就在宋嫣的屋子里烘了起来,从外面走到里面,人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。
才一年时间,少年的个子就一个劲地窜了起来,现在已经隐隐跟邬席差不多高了。
两人刚下学,小路子顾不得自己,给宋嫣解了外面的披风,邬席也忙着将宋嫣身上的雪点子扫下来,等收拾好后,门口已经积了一滩化开的水。
“殿下,席公子,赶紧喝杯茶暖暖身子。”
香丹早就泡好了两杯茶,见他们过来后送了过去。宋嫣和邬席一人一杯,喝下去以后整个人终于暖和起来了。
“还冷不冷?”邬席说着摸了摸宋嫣的手,还是有些冰冰的,他将对方的手焐了起来,等小路子搬了盆炭火过来才松手。
自夏天过后,两人又睡到了一起,不过是一人一个被窝。冬天太冷了,就算室内点了炭火,被窝里还有小路子特意弄出来的暖炉,也还是极不舒服。
宋嫣干脆把两个被窝变成了一个被窝,等身边都是源源不绝的热气后,才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。
“邬席,后面有些漏风,替我把被子往下拉一点。”
被骄纵惯了的皇子连拉被子这样的事情也都要让邬席来代劳,他闭着眼睛,话也讲得含含糊糊的,热气一阵一阵地往邬席的颈脖处吹。
酥麻感来得陌生又急切,邬席像以往每一次那样,下意识跟从着宋嫣的话替他将被子往身下压了些许。
被窝打造出来的防护层重新变得密不透风起来,只是邬席的手心却发起了汗。
他帮着宋嫣压被子的时候,手不免搁到了对方身上。这样近乎拥抱的动作带来了格外的温暖,宋嫣在他的手还没收回来的时候抱了过来。
一个紧贴的动作,让邬席意识到了被他忽略的感觉。心脏处的鼓动愈发大声,砰砰砰砰,寂静的夜里吵人得厉害。
已经是半夜了,可邬席的大脑在此刻却越来越清晰。他能听到宋嫣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宋嫣呼出来的热气,更要命的是亲密接触下对方身上的香味一阵一阵的传来。
那香味将忽略的感觉就此点燃起来,愈演愈烈。
以往邬席也是这样陪着宋嫣的,他更加被宋嫣抱过,再亲密的时刻都有了,只是这回却闹出了反常。不是宋嫣反常,是他自己反常。
邬席手心的汗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的感觉像绳子一样桎梏着他的呼吸。越是忍耐,就越痛苦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轻呼了一声宋嫣,声音里有着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涩意。对方被他叫到稍微动了动,黑夜里忽而又溢出来一声闷哼。
“怎么了?”
被这声闷哼弄醒了一点,宋嫣抱着邬席的手没收回来,带着些睡意地问道。
但这种事情太难以启齿了,就算宋嫣问了,邬席也不好意思说出来。他只得住了口,然而呼吸却变得略有急促。
长时间的沉默让宋嫣发现了异常,他抬头看了眼邬席,室内没有灯,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宋嫣伸手摸了摸邬席的眼睛,是睁着的,这证明对方没有睡。但他又能明显的感觉到,在他摸到邬席脸的那刻,对方的呼吸更急促了一点,连耳边的心跳也更大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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