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啸天站在那儿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胡如意躺回去，拉过被子盖在身上。她背对着他。
“我累了。你出去吧。”
谭啸天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他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。他停下来。
“如意。”
胡如意没有回应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推开门走了。门在他身后合上。胡如意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。她的肩膀，微微抖了一下。她攥着被角，攥得很紧。
谭啸天站在门外，靠着墙，慢慢滑下去。他蹲在地上，双手抱着头。他脑子里全是胡如意那句话。“你凭什么替她道歉。”是啊。他凭什么。苏清浅打了胡如意。他替苏清浅道歉。他算什么人？他有什么资格？
他蹲在那儿，很久。他知道，这一次，是苏清浅做得太过分。如果那一掌打在别人身上，他不会说一句话。可打在胡如意身上。打在那个为了他进石像空间三年、就为了找一株还灵草的人身上。他不能装作没事。
他站起来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他得想想。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……
谭啸天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。
他停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。也许是想再说一句对不起。也许是想听她再说一句话。也许什么都不为。他就是停了。
然后胡如意开口了。
“谭啸天。”
他回过头。
胡如意还侧躺着，背对着他。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但很清楚。
“我一点都不恨苏清浅。”
谭啸天愣了一下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感谢她。”胡如意的声音很平，“她替我埋葬了一个机会。一个我永远得不到的机会。从今天起，她跟你就再也没有关系了。你对她念念不忘也好，你心里放不下也好。她亲手把路堵死了。我感谢她。”
谭啸天站在那儿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。”胡如意继续道，“你从地球追到天穹星。你为了她出生入死。你为了她找还灵草。你为了她打擂。你为了她带着人冲出去打归墟门。我都知道。可经了今天的事，她再也没有机会了。她打了你的人。她亲手把那个‘完整的你’推走了。我虽然没得到，但她也永远得不到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然后她翻过身，看着谭啸天。她的脸色还是白的。但那双眼睛，很亮。
“我就是要留在你身边。”她说，“哪怕你不完整。哪怕你身边还有别人。哪怕你心里还有她。我就要留着。可如果……如果受伤一次，能让你身边的女人少一个。我宁愿再受伤几次。这样，你总有一天就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谭啸天站在门口，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。他张着嘴。他看着胡如意。他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，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干。
“我说。”胡如意看着他，一字一字，“如果受伤能让你身边的女人少一个，我宁愿再受伤。”
谭啸天站在那儿。他的手指搭在门把上，慢慢蜷紧。他开口了，声音很小。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这是你的心声？”
“是。”
“也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？”
胡如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了他两秒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别人怎么想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自己。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男人。如果不完整，我宁愿不要。”
谭啸天听着。他忽然笑了。那个笑，很大声。笑得很突然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说的真好。”他开口了，“说得真好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他站在走廊里，笑了一声。又笑了一声。然后他不笑了。他靠在墙上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想起秦无霜骂他的话。“都tm是你矫情。”他想起胡如意说的话。“你凭什么替她道歉。”他想起苏清浅那个眼神。“你有病吗。”他忽然觉得，他好像做错了什么。可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。他为她们连命都舍得。他为了苏清浅从地球追到天穹星。他为了胡如意带着人冲出去打归墟门。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。可换来的是什么？
苏清浅的冷漠眼神。胡如意的“宁愿不要”。秦无霜的“你矫情”。他站在走廊里，低着头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他抬起头，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。那里有一扇窗。窗外是湖面。月光柔和。湖面泛着细碎的光。他迈开步子，朝那扇窗走去。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。好好想想。这一切。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胡如意躺在床上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她攥着被角，手指绞在一起。她忽然有点后悔。刚才那些话，她说得太狠了。她本来不想这么说的。她本来想慢慢来。慢慢让他明白。可他替苏清浅说话。他说“不要恨她”。他说“原谅她这一次”。她听到那些话的时候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然后那些话就从嘴里跑出来了。拦都拦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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