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啸天靠在窗框上，仰头看着空间的天幕。灰白色的天幕。一成不变。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。”他轻声说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湖面很静。月光很柔。他站在窗前，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。他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不知在外想了多久，没有结果。
谭啸天最终回到自己的房间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空间的天幕永远是灰白色的，一成不变。他看了好几天了。从胡如意房间出来之后，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谁敲门都不开。陈妈来过三次。第一次端着一碗汤，在门口站了一刻钟，叹了口气走了。第二次端着一碗粥，站了半炷香，又走了。第三次没端东西，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脚步声很轻，像是怕吵到他。他没开门。林雨萱来过一次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没敲门。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。她站了很久。然后走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了个身。他喃喃自语。
“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？”
惩罚他花心。惩罚他贪心。惩罚他什么都想要。苏清浅。胡如意。林雨萱。夏冰。伊梦。钱梦璃。慕容婧。叶琳。江月。秦无霜。他一个一个地想。他想起她们每个人的脸。想起她们的笑。想起她们的好。然后他想起胡如意那句话。“如果受伤能让你身边的女人少一个，我宁愿再受伤。”那句话，像一根针。扎在他心里。好几天了。拔不出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他忽然觉得，他谁都不配。他配不上苏清浅。配不上胡如意。配不上任何人。他躺在床上，满心委屈。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。他只是想对每个人好。可她们不想要“对每个人好”。她们想要的是“只对我一个人好”。他给不了。他给不了任何一个人。
几天后。
谭啸天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他满脸颓废。胡子拉碴。头发乱糟糟的。衣服还是那天从归墟门战场回来穿的那身，皱巴巴的，袖口上还沾着灰。他站在走廊里，朝客厅看了一眼。客厅里没有人。陈妈大概在厨房。他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朝林雨萱的房间走去。
他走到林雨萱房间门口，停了一下。抬手敲了两下。里面传来林雨萱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开门。林雨萱正盘腿坐在床上，刚停止修炼。她睁开眼睛，看到他，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她大概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只是看着他。
谭啸天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。他看着地面。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雨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离开这里。”
林雨萱看着他。她没有立刻接话。
“离开？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谭啸天摇了摇头，“回家。回地球。找回家的路。过以前的日子。”
林雨萱看着他。她看了几秒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是因为苏清浅的事？”
谭啸天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。
“我听说了。”林雨萱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意姐的事。秦无霜跟我说的。我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我愤怒过。我真的愤怒过。如意姐对我那么好。她受伤了，我心疼。可让我恨苏清浅，我恨不起来。”
谭啸天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苏清浅。”林雨萱的目光偏到一边，看着窗外，“她对我很好。在地球上，我刚到苏氏集团的时候，什么都做不好。是她一点一点教我。我犯了错，她替我扛。我被人欺负，她替我出头。她那么冷的一个人，对我却格外照顾。我……”她收回目光，看着谭啸天，“我宁愿不相信这个事实。”
谭啸天坐在凳子上，看着她。他忽然觉得，林雨萱说的，他都能理解。苏清浅对林雨萱好。苏清浅对胡如意不好。可胡如意是胡如意，林雨萱是林雨萱。每个人跟苏清浅的关系不一样。每个人心里的感受不一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“我只想回家。过以前的日子。没有苏清浅。没有断空门。没有归墟门。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林雨萱从床上下来，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来。两人并排坐着。谁都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林雨萱开口了。
“你真的想走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我们呢？”
谭啸天偏头看着她。林雨萱没有看他。她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你走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谭啸天张了张嘴。他想说什么。可他说不出来。他刚才想的是离开。离开这个地方。离开这些事。他没想到她们。或者说，他想到了。但他不知道怎么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林雨萱偏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。像是担心。像是无奈。又像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“你先别急着走。”她说，“再想想。”
谭啸天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。窗外是湖面。月光柔和。湖面泛着细碎的光。他看着那片湖面，很久。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