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队伍被困在中途一处废弃的旧补给站点。燃料快要耗尽,防寒服外层已经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壳,随身携带的干粮也所剩无几。
他们不敢贸然继续往前,也不敢原路折返,只能紧急向活水据点发来求救讯息。
指挥部的灯光在深夜依旧亮着。老将军捏着通讯记录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目光扫过屋内一众队员。
“城南那批人困在路上。我们既要把人平安接应回来,还要保证种苗顺利送到城南据点。谁愿意带队?”
话音刚落,崔珩洲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有力:“我去。”
顾北紧跟着往前跨出半步,眼睛一亮:“队长,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路上风雪极大,这一趟来回凶险。”老将军看向崔珩洲,顿了顿。
“种苗不用一次性全部送过去,优先保住被困人员的性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消息传回家里的时候,陆晚缇刚刚哄睡两个孩子。她听见崔珩洲收拾装备的动静,从卧室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件加厚的防风围脖。
“真要现在出发?外面新起的暴风雪,势头不比之前那场弱。”她走到他身侧,伸手帮他理了理防寒外套的拉链,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。
崔珩洲把备用能源石仔细塞进腰间的收纳袋,侧过头看向她,眼底藏着一丝顾虑:
“城南的人卡在半路撑不了太久,拖得越久越危险。”
陆晚缇抿了抿唇,没有再拦,只是将围脖一圈圈裹在他脖颈处,牢牢遮住脸颊大半:
“路上千万小心,冰面滑,不要硬扛着往前冲。还有,这批要送往城南的种苗我提前挑好了。
兔子耐寒,鸡苗全部安置在保温运输箱里,箱底垫了干草。只要不长时间暴露在狂风里,存活率很高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爸爸妈妈!”
卧室门口探出两颗小小的脑袋。崔玥揉着惺忪睡眼,身后跟着安静的崔屹。
两个人听见外面的动静,全都醒了过来。崔玥赤着小脚踩在地板上,快步跑过来拽住崔珩洲的袖口。
“爸爸,你要去哪里呀?”小姑娘仰着小脸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崔珩洲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顶,声音放轻:
“爸爸要出一趟远门,去荒原上接一批被困在路上的叔叔阿姨,还要给远处另一座地下城送去小鸡和小兔子。”
“外面在下大雪,会不会很冷?”崔屹缓步走到旁边,目光认真地看向父亲。
“会很冷。但是爸爸穿了很厚的衣服,不会冻坏。”
崔玥皱起小小的眉头,小手攥紧他的衣袖不肯松开:“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?能不能不去?”
“任务结束爸爸就马上回家。”崔珩洲耐心安抚她,转头看向陆晚缇,“家里这边就辛苦你了。”
“放心,家里有我。”陆晚缇伸手把崔玥揽到怀里。
“我们在家乖乖等爸爸回来。你和哥哥要不要一起画一张画,等爸爸回来当作礼物送给他?”
“要!”崔玥一下子抬起头,眼里的委屈褪去大半。
崔屹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崔珩洲身上,郑重开口:“爸爸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崔珩洲揉了揉儿子的头发,站起身,拿起靠墙放置的防寒头盔,转身推门走进昏暗的地下通道。
凌晨时分,护送小队在据点出口集结。一共八个人,两辆加装防滑链条的雪地运输车。
一辆车上装载保温箱,里面整齐安放着鸡苗、种兔与种蛋;另一辆车上装满备用燃料、急救药品和压缩干粮,用来接应被困人员。
顾北一边检查运输车的防滑链条,一边哈气搓着冻得冰凉的手掌。看见崔珩洲走过来,他咧嘴一笑:
“队长,咱们这一趟任务结束回来,是不是能分到城南那边新养出来的兔肉?”
崔珩洲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先活着回来再说。”
“嗨,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。”顾北嘿嘿笑了两声,手脚麻利地跳上副驾驶。
厚重的防爆闸门缓缓向上抬起,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漫天飞雪瞬间呼啸着扑向众人。
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,大雪遮蔽视野,能见度极低,前方的道路几乎完全被积雪掩埋。
两辆雪地车亮起车灯,两道昏黄光束艰难刺破漫天风雪,缓缓向着荒原深处驶去。
家里一夜无眠。陆晚缇安顿好两个孩子,转身去养殖棚,又检查了一遍剩下的畜禽。
等到清晨天亮,兄妹俩早早爬起来,乖乖趴在客厅的茶几上,拿出蜡笔铺开画纸。
崔玥握着黄色蜡笔,一笔一笔画小鸡,一边画一边小声念叨:“这只小鸡送给城南的小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