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则玉听完,轻笑一声。
“连临安侯这样的门第她都瞧不上,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嫁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常福听了,低着头没敢接话。
这种话陛下说得,偏他不敢附和。
更何况看眼下这情形,那位云二小姐将来要嫁什么样的人,只怕已不是她自己说了算了。
果然下一刻,常福就听宿则玉淡淡道:“拟旨。”
“封云家二小姐为皇后,明日去宣旨。”
即便常福心里早已猜到了几分,可真听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怔了怔。
但他到底是御前伺候的人,反应很快,不过短短一瞬就收敛了神色,躬身应下: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宿则玉抬手,轻轻摩挲了一下案边收着的那支珠花,眼底神色难得柔和。
......
云微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。
许是白日里经历的事情太多,搅得她心神不宁,翻来覆去许久都没能真正睡沉。
等到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,云微又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。
这一回梦里同她成婚的人不再是前头那两个了,而是她白日里才遇见的那位公子。
红烛高燃,喜帐低垂。云微坐在榻边,头上压着沉甸甸的凤冠,冠上流苏垂落下来,遮住了半边视线。
男人伸手替她取下凤冠,云微抬起眼,入目便是那张熟悉的脸,眉目清隽,眸色深深。
只是梦里的他似乎比昨日在马车里温柔许多,他垂眸看着她,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意味。
“重不重?”
云微下意识点头:“重。”
男人抬手替她揉了揉后颈。
云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今日不是你我成亲?”
“可是......”
还没等她的话说完,男人已经俯身靠近。
云微下意识往后退,“你做什么?”
“洞房。”
男人已低头凑近,呼吸轻轻落在她唇边。
云微猛地睁开眼,帐中昏暗,外头天才刚亮。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,整个人却清醒了不少。
过了好一会儿,云微抬手捂住脸。
又是梦?而且这一次居然还是那个人。
她脸颊一点点热了起来,翻了个身,将半张脸埋进锦枕里,心里又羞又恼。
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?
都是因为昨日见了他,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,一定是!
云微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。
可偏偏越想忘,就越记得清楚。
尤其是梦里那双含着笑意的眼,温柔得不像话,和马车里那个把她逼得面红耳赤的人简直判若两人。
云微昨夜本就睡得晚,又做了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梦,此刻眼皮沉得厉害,只想继续再睡一会儿。
偏偏没过多久,外头忽然喧闹起来。
起初只是几道匆忙的脚步声,后来声音越来越多。
院门开合,有人低声说话,连平日里做事最稳妥的嬷嬷,声音里都透着几分难掩的慌乱。
云微被吵得蹙起眉,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,拿锦被把自己裹得更紧,连耳朵都快蒙住了。
她烦得很,小声咕哝了一句。
可下一瞬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,青禾匆匆跑进来:“小姐!小姐快醒醒!”
云微忍无可忍地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回了一句。
“别吵,我要睡觉。”
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,听着像是在撒娇似的。
青禾却急得不行,几步跑到床边,“小姐,真不能睡了,宫里来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