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峰的山道起初还算清晰,林泽夫妇一前一后护着彪子往里走。
吴秀英按着腰侧的符囊,心里总有点发沉。
林泽一直谨慎的看着四周,但眨眼间,四周便起了雾,越来越浓。
林泽夫妇连忙向周遭看去,只见四周的松树竟长得一模一样,枝桠交错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连彪子都不安地竖起了耳朵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低吼,爪子不停刨着脚下的泥土。
“不对,退回去!”林泽骤然回神,刚要转身,脚下的泥土却忽然软了下去,像陷进了沼泽。
四周的雾气化作实质,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往口鼻里钻,沉郁的地气如山岳般压下来。
彪子猛地往前一扑,却还是慢了半步,庞大的身子晃了晃,栽倒在地。
林泽只觉得眼前一黑,耳边吴秀英的惊呼声戛然而止,随即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再醒过来时,四周是一片化不开的昏暗。
冰冷潮湿的石壁贴在后背,硌得肩胛骨生疼,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湿土味,混着点霉烂的草木气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吴秀英是被石壁上渗下的水滴醒的,水珠顺着后颈滑进衣领,凉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动了动手脚,浑身酸软得像灌了铅,费了好大力气才撑着坐起来。
“林郎?”她低声唤了一句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,闷得像蒙在鼓里。
旁边传来一声闷哼,林泽也醒了。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?”
四周不是规整的山洞,倒像是山腹里天然裂开的一道石缝,宽不过七八尺,长也只有丈许。
头顶极高处有个极小的豁口,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,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,根本分不清是日是夜。
墙角有一团毛茸茸的影子,正是彪子。
“彪子!”吴秀英连忙爬过去。
彪子耳朵动了动,费力地抬起脑袋,往日透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层灰。
它爪子扒着地面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林泽只觉得浑身无力,无法动弹。
吴秀英缓缓坐了起来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心头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,更不知道此刻被关在了山的哪一处。
彪子又低低呜了一声,把脑袋埋进爪子里。
四周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石壁渗水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死寂里,忽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闷响,像是石壁深处有什么石扉被缓缓推开了。
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过来,不重,却一步一步踩得人心头发紧。很快,一道瘦高的影子从石壁的裂缝里走了进来。
是个少年,他头发乱蓬蓬的,额前碎发遮了大半眉眼,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没半点表情,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色,指尖却沾着新鲜的湿泥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林泽沉声喝问,“是你设局将我等困在此地?”
少年没应声,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直的冲他们走来。
待他走到林泽面前时,林泽突然出掌,这是他一直蓄的力但动作却比平日慢了何止半分。
少年直接推了回去。
林泽便被震得踉跄,重重撞在石壁上,闷哼一声,胸口气血翻涌,半天喘不过气。
吴秀英惊呼一声,抬手便打出两道驱邪符。符纸在空中燃起一点火星,却在少年身前半尺处自行熄灭”
少年转而走向她。
“你……”吴秀英刚要开口,少年便伸手扣住了她的胳膊。那手看着瘦削,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她挣扎着抬腿去踢,却像踢在山石上,震得自己脚踝发麻,对方纹丝不动。
少年另一只手扯过身后盘着的粗山藤,动作熟稔地三缠两绕,便将吴秀英双手反剪捆住。藤条粗糙坚硬,深深勒进布帛里,勒得手腕几乎要断。
林泽忍着痛扑上来,却被少年回头随手一推,整个人便像断线的纸鸢似的撞回石壁,眼前一阵发黑。
等他缓过劲来,少年已经提着吴秀英走到了石缝中央的石柱旁。那石柱本是嵌在石壁里的钟ru 石,粗逾合抱,表面被打磨得粗糙不平,不知立在此处多少年了。
少年将吴秀英按在石柱上,藤条绕着石柱缠了三四圈,猛地拉紧,打了个死结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放开她!”林泽撑着石壁站起来,还要往前冲。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,而后伸手一捞,便揪住了林泽的后领,像拎只小鸡似的拎到石柱边,反手一按,便将林泽也按在了石柱另一侧。
林泽拼命挣扎,可丹田处沉得像坠了铅,灵力半分都提不起来,拳脚打在少年身上,对方浑然不觉。
不过片刻,他也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石柱上,和吴秀英背对背,连肩膀都动弹不得。
最后剩下墙角的彪子。彪子撑着力气直起身子,张着嘴便往少年扑过去。少年头都没回,反手一按,正按在彪子的额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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