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叙白点头,“是啊,不用紧张,放轻松打就好。”
姜栖没再推辞,拿起球拍上了场。
顾叙白打得依旧温和,回球不重不急,落点也处处照顾着她。
两人你来我往,节奏渐渐起来。
姜栖从开始的生疏到后来逐渐放开,回球越来越利落,马尾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在英国打网球的那个下午,只是彼此的心境都已不同。
姜栖不再拘谨,姿态放松而自然,神情专注,是真的投入到了这场对打里。
顾叙白看向对面的姜栖,曾经那份想靠近的炽热,如今已悄然冷却。
与她打球,心底没有任何悸动。
尤其陆迟坐在场边,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的动作,他反倒生出几分不自在。
这小子该不会是在钓鱼执法,故意考验他吧?
如果姜栖还单身,他兴许还会逗逗陆迟。
可她结婚了,对象还是自己表弟,他的教养和三观都不允许他有任何出格之举。
他打得有些心不在焉,姜栖的几个回球他都没有接到。
半小时后,两人停了下来,姜栖反倒稍占上风。
她放下球拍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,往休息区走去。
陆迟适时递上水,拧开瓶盖,“喝点水。”
姜栖接过来喝了几口。
陆迟的夸赞张口就来,“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?怎么打得这么好,当职业都绰绰有余,敢问阁下师从何处?”
姜栖听到最后一句,直接呛了一下,“你在阴阳我呢?”
“我在夸你。”
“你这是捧杀。”
陆迟笑了,余光瞥见顾叙白在擦汗,又拿了一瓶水走过去递给他,“都说人老了不中用,这句话还真在你身上具象化了。”
他挑了挑眉,又补了一句,“盖子需不需要我帮你拧开?”
顾叙白不以为然地接过水,自己拧开盖子,“运动重在享受,没必要那么较真。”
“学到了,以后我要是输了,也像你这样找借口。”
顾叙白被呛得咳了一下,“等我休息下,再跟你打。”
“行,等你。”陆迟应得爽快。
顾叙白休息了十五分钟,才重新拿起球拍走向球场,“来吧。”
陆迟正要起身,姜栖一把拽住他,低声提醒,“你收敛着点。”
“我打球,你就放心吧。”
陆迟拍拍她的手,迈步走向球场。
白色运动衫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,身形修长而挺拔,走动间自有一股利落的劲势。
姜栖看着他的背影,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这家伙之前打球可是又快又凶,那球砸过来跟炮弹似的,带着簌簌的破空声,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。
但意外的是,陆迟这次完全变了风格,他打得很温和,节奏和顾叙白差不多,两人在场上跑来跑去,球在网两边来回穿梭,久久不落地。
姜栖的脑袋跟着球转来转去,转得脖子都酸了。
僵持了很久,还是顾叙白打出一记轻巧的斜线球,陆迟没接住,顾叙白拿下一分。
后来几轮也是如此,两人互有胜负,比分咬得很紧,整局打得出奇平和,最终顾叙白以六比四取胜。
两人走到球网前,礼节性地击了下掌,跟以前一样。
陆迟挑眉,“今天我没发挥好,侥幸让你赢了。”
顾叙白看着他,似笑非笑,“你该不会是故意放水,让我赢的吧?”
“说得好像我以前没输给过你一样。”
顾叙白敛下眉眼,没说话。
以前两人打球有输有赢,但陆迟的球风一向是进攻型,来势汹汹,今天却明显收敛了,打得保守又平和。
他望着陆迟转身走向姜栖的背影,心中了然。
这小子,还给他整上“幸福者退让原则”了。
顾叙白有些想笑,又有些释然,盘踞心口的那点窘迫,也随着这场球结束一并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