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水,他把空杯子顺手搁在旁边的餐边柜上,不仅没走,反而偏头往客厅沙发那边示意了一下:“这会儿还精神着,过去坐会儿?”
穆为莹本想说时间不早了,可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,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
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暗暧昧。
穆为莹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,把自己的水杯捧在手里当盾牌。
陆定洲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,长腿随意地敞着,距离她的膝盖不过一拳远。
他没像在长辈面前那样收敛,整个人放松地陷在沙发里,浑身上下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几乎要把穆为莹淹没。
“还在念大学?”陆定洲漫不经心地开口,打破了安静。
“嗯,在港大念大二。”穆为莹小声应着,垂着眼看杯子里的水面。
“念的什么?”
“英文系。”
陆定洲挑了下眉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高材生啊。刚才进门听你跟林姨说话,叽里咕噜的,挺好听。”
穆为莹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粤语,耳根微热:“那不是叽里咕噜……港城这边大家都这么说话的,我们平时在家里都这么说的。陆大哥是京城人,听不惯吧?”
“别人说的听着脑仁疼。”陆定洲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,呼吸的热气仿佛都能喷到她脸上,“你说的就不一样。”
这人怎么张嘴就是这种话!
穆为莹脸颊“腾”地烧了起来,抬起眼瞪他,想拿出点气势来,可天生带俏的眼尾一挑,非但没半点威慑力,反倒像是在勾人。
“陆大哥,你别拿我打趣了。”她声音绷着,试图把话题扯回正轨,“你们这次来港城,呆几天呀?”
“本来打算喝完建军的喜酒就走。”陆定洲盯着她红透的耳垂,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难得来一趟港城,还没四处转转。文林和文阳明天都得上班,建军刚结婚也不好拉他出来。我跟猴子两个大老爷们儿,人生地不熟的,出门连路牌都认不全。”
他说着,黑眸定定地看着她,语气里带上了点理所当然的蛊惑:“听说你明天就上午有课?下午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带哥出去逛逛,当个向导?”
穆为莹下意识想拒绝:“下午我……”
“怎么,连这点地主之谊都不愿意尽?”陆定洲眉峰微挑,低沉的嗓音压过来,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劲儿,“还是说,莹莹妹子嫌弃哥哥是个大老粗,拿不出手?”
“没有,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穆为莹连忙否认。被他这么一激,再加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,她脑子一热,脱口而出,“那、那我下午下课回来,带你们去中环那边转转吧。”
话音刚落,陆定洲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,像头终于把猎物哄进圈套的狼:“成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我跟猴子在家等你。”
目的达成,他也不多留,干脆利落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还有点发懵的小姑娘:“夜深了,去睡吧,明天下午见。”
穆为莹稀里糊涂地跟着站起来,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他一前一后上了二楼,各自回了房间。
关上房门,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,穆为莹掀开被子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被窝里还带着残余的暖意,她盯着天花板上看了足足五分钟,被美色和荷尔蒙冲昏的脑子被夜风一吹,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不是,她怎么就答应了?!
明明下楼只是为了喝口水,怎么三言两语就被他绕进去,还答应了明天下午单独带他出去逛街?
穆为莹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发烫的脸,在床上蹬了蹬腿。
都怪那个姓陆的男人!太坏了,眼神跟钩子似的,说话又那么有侵略性,逼得人连思考的空当都没有,糊里糊涂就上了他的贼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