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许清涵就去了陆公馆。
她穿了一件绣着牡丹的深紫色旗袍，外面罩着深灰色大衣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站在陆家门口的时候，刚好遇到出门的如萍，打了招呼，如萍有急事，让老张把人迎进了大门。
此时，王雪琴正在客厅里跟金婶商量中午吃什么。
“今天还做红烧肉，依萍爱吃，买五花肉，要肥一点的。依萍最近瘦了。”
王雪琴正说着，听见门响，转过头看了一眼。
她看见许清涵站在玄关，愣了一下，随后笑道：“哟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真是蓬荜生辉啊！”
许清涵微笑看着她，没有接话。
王雪琴这话听着怎么就怪怪的，她形容不出来。
王雪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随后抬头挺胸站了起来，“怎么了？你来找我算账的？上次的事还没完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许清涵说，“我来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依萍的事。”
王雪琴的脸色变了一下。她看了许清涵一眼，又看了金婶一眼，“金婶，你先出去。”
金婶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许清涵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把大衣扣子解开。
王雪琴在她对面坐下，抱着手，看着她，“你说。”
“有人盯上依萍了。”许清涵说。
王雪琴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南京那边有人递了话过来。依萍在上海的这些活动，那边已经盯上了。他们想拿她开刀，杀鸡儆猴。”许清涵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稳，“具体是谁动的手、什么时候动手，我还不清楚。但消息是可靠的。”
王雪琴站起来，叉着腰，脸涨得通红，“他们敢！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许清涵说，“我来跟你说，是让你们有个防备，不是让你去闹。”
“我管你让不让我闹！”王雪琴的声音又尖又亮，“那些不做事的蛀虫，凭什么动我女儿？”
“王雪琴。”许清涵看着她，“你闹能解决什么问题？你闹一场，他们就不动依萍了？”
王雪琴站在客厅中间，胸口起伏着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“我派两个保镖过来。”许清涵说，“明天开始跟着依萍。你这边也盯着点，别让她一个人出门。”
“就两个保镖够干什么？”王雪琴的声音还是尖的，“依萍天天在外面跑，大上海、音专、街上，两个保镖跟得住？你得派八个！”
许清涵听着王雪琴的话，满眼不赞同，两个保镖，都是以一敌十的人，她是嫌依萍还不够显眼？
“先跟着。我那边再想办法。”许清涵站起来，把大衣扣子系上，“看好依萍。她现在很危险。”
她往门口走。
王雪琴追了两步，“许清涵，你说清楚！到底是谁要动依萍？南京那边谁递的话？他们打算怎么动手？”
许清涵在玄关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，“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。剩下的，我还在查。”
“那你查到了告诉我！”
“我会的。”许清涵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王雪琴站在玄关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站了两秒。
然后她扶着墙，慢慢蹲下去，两只手抱着膝盖，整个人在发抖。
依萍。
有人要动依萍。
她想起那些一个一个没了的人。
她蹲在玄关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画面。
她怕。
她怕得要死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扶着墙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，但能走了。
她拉开门，想追出去再问许清涵几句。
走到巷口，许清涵的车已经不见了。
她站在巷口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也没了血色。
“哟，这不是陆太太吗？”
王雪琴抬起头。
许清月站在几步之外，挎着一只小包，刚做完了头发，脸上带着那种看笑话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是不是又被谁气着了？”许清月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满脸不屑。
刚刚她遇到了许清涵，打了招呼，许清涵就走了，加上王雪琴这一副死了丈夫的模样，许清月脑子里已经想象出刚刚王雪琴败下阵来的模样。
“啧啧啧，看你这样，莫非你家那个白玫瑰又出什么事了？我听说大上海那边最近不太平——”
王雪琴看着她。
许清月还在说：“我早就说了，一个歌女，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，能有什么好下场——”
王雪琴没有等她说完。
她一步冲上去，一把拽住许清月的头发，往下狠狠一扯。
许清月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，尖叫了一声。
王雪琴抬起脚，照着她小腿就是一脚。
“啊——！”许清月疼得弯下腰去，头发还被王雪琴攥在手里，整个人歪歪斜斜地站不稳。
“王雪琴！你疯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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