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砰!砰!
萧景行将下方那些寒门举子双眼发红、呼吸急促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很清楚,千金买马骨,他要的效果已经完全达成。
敲打完世家,收买了寒门。
萧景行立刻调转枪头,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新科解元,荥阳郑氏,郑修远。”
郑修远听到传唤,放下手里的银筷。
他站起身,抚平衣摆上细微的褶皱,步伐从容地走出座次。
他走到距离高台十步的位置停下,他作为郑家的宝贝,自是不用下跪,行了一个大礼:“学生郑修远,拜见殿下。”
萧景行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:“你的卷子,本王看过,引经据典,家法森严。
通篇寻不到半点错漏。四平八稳的文章,对得起这榜首之名。”
说罢,他微微抬手。
身侧的侍女早有准备,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顺着阶梯走下。
托盘里放着一方质地细腻、通体漆黑泛着冷光的端砚。
“这方古砚,乃是父皇昔日赐予本王的珍物。”萧景行看着下方的白衣解元,语气温厚且透着礼遇,“名砚配才子。今日,本王便将它赠予郑解元。愿你日后以此砚,继往圣绝学,扬大乾道统,不负你荥阳郑氏百年的清誉。”
这番做派,可谓是滴水不漏。打压世家虚浮之风的同时,又用极高的姿态给足了百年门阀应有的体面。这是实打实的顶级帝王心术。
郑修远心智通透,自然听得懂这份赏赐背后的“定性”。
他并未露出分毫波澜,稳稳接下托盘后,说道:“学生谢殿下厚恩。定当恪守本心。”
拜首起身,他抱着端砚转身往回走。
恩威并施的环节结束,大厅的气氛在萧景行的奖赏之中被推到了最顶峰。
长史手里捧着一个碧玉雕琢而成的酒樽,这酒樽通体翠绿,里面盛满了西域贡品葡萄美酒。
暗红色的酒液在摇晃间,倒映着大厅里的光晕。
长史半恭恭敬敬地将酒樽递到萧景行身前。
萧景行从长史手中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酒樽。
一步。
大厅内原本已经重新响起的热闹谈笑声,随着这跨下台阶的一步,瞬间熄灭了一小半。
两步。
那些正举着杯子准备互相敬酒的官员,惊疑不定地看向上方。
乐师们此时也不知该不该停,只能硬着头皮把调子放慢。
最终,脚步声停了下来。
萧景行单手端着碧玉酒樽,俯视着徐子衿。
徐子衿将茶杯放下,抬起头看着大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