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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婉容&应曜(十八)(1 / 2)

    吕婉容屈膝行礼,“臣女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裴锦相继行礼。

    应曜唇角牵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,负手而立,“免礼,平身。”

    二人起身,垂首立在一旁,全然不知陛下此番亲临华春宫,究竟是何来意。

    殿内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窗棂外的微风吹拂,檐下宫灯晃了晃,光影斜斜落在青砖上,也落在了两人并肩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应曜的目光从吕婉容身上淡淡扫过,又落到裴锦身上,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开口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今日怎么这么早在此?”

    裴锦拱手,“臣来给吕娘子送些家中捎来的物什,顺便问一问近日的课业。”

    应曜踱了两步,“裴太傅倒是上心。”

    裴锦神色不变,“回陛下,臣与吕娘子相识几年,她姨母家与臣府上素有往来,捎带些东西,原是常事。”

    “相识几年?”

    应曜脚步一顿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,回身看向他,心里明知这几日查到两人相识,面上还要装作不知。

    “朕倒不知,裴太傅与吕娘子,竟熟到这个地步。”

    裴锦垂眸,“吕娘子少时在南阳住过几年,臣的姨母与她姨母是旧识。臣入宫授课时,她也在上书房侍读,算起来,也算半个学生。”

    应曜立在原地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。

    半个学生,旧识。捎带东西。这些词一句一句落进耳朵里,没有一句不妥,可合在一起,却让他胸口莫名堵地发闷。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凉亭里,裴锦递给她那只匣子时,她接过匣子时微微扬起的唇角。

    他记得很清楚,她从前在他面前,很少那样笑。

    “裴太傅,”应曜忽然开口,眸色深沉。

    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
    裴锦微怔,如实答,“臣三十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,尚未娶妻。”应曜负手看着他,唇角勾起。

    “朕倒是想起来,前几日舅舅与朕闲话,说京城里有几位娘子,家世品貌都极好。裴太傅才高八斗,若朕替你赐一门婚事,也算成全一桩美谈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殿内陡然静了。

    吕婉容垂着眼,握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裴锦面色未变,只拱手道,“臣谢陛下好意,只是臣暂无成婚之意,不敢耽误人家娘子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应曜挑眉,“为何无意?”

    裴锦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,应曜盯住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裴锦终于开口,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,“臣心中,已有所属。”

    应曜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裴锦没有立刻答。

    他侧头,极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吕婉容,又收回视线,垂眸道,“陛下恕罪,臣不便言明。”

    那一眼,应曜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面上却仍是那副冷硬的、不动声色的样子,缓缓颔首,“既如此,是朕唐突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,只留了一句,“裴太傅既有心上人,往后入宫,还是少往华春宫走动为好。瓜田李下,恐惹闲话。”

    说完,抬步离去。

    身后冯公公一路小跑跟着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回到承乾宫,应曜挥退所有人,独自在殿中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成全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他是一国之君,成人之美,有何不可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浮起来的那一刻,他甚至觉得自己很豁达。

    可下一刻,那个画面就压不住了——吕婉容穿着嫁衣,站在裴锦身边。她抬头看裴锦,笑得眉眼弯弯。就像那日在御花园凉亭里,她看着裴锦递来匣子时,扬起的那个笑。

    应曜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手,将案上那盏冷茶狠狠掼在地上。“啪”的一声,碎瓷四溅。

    殿外候着的冯公公吓得一哆嗦,却不敢进来。

    应曜撑着案沿,胸口起伏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一遍遍告诉自己,成全他们,有何不可。

    可心底有个声音,在耳边一直喋喋不休。

    凭什么。

    凭什么是裴锦?

    凭什么她能对裴锦笑,却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“臣女知罪”的恭敬模样?

    许久,久到冯公公双脚麻木,不知所措的时候。

    应曜从殿内走出来,眉眼舒展,仿佛已经想通了,沉声开口,“传朕的旨意,吕婉容贤良淑德,裴锦才高八斗,郎才女貌,堪为良配,三月过后,赐他们成婚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冯公公惊愕不已地抬头看向应曜。

    应曜踩着石阶,目光冰冷,抬头望着宫廷上方。

    他是帝王,不该为一女子纠结如此。

    送出宫,为她许一桩好婚事,才能彻底杜绝那一份在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华春宫内。

    吕婉容听到冯公公亲自来传话,尤其是赐婚后,手中的茶盏险些握不准。

    难怪今日应曜忽然来华春宫,原来是有心想为他们赐婚,故而专程来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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