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泉林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说道：“教授之前有个读大学的孙子，后来去外省读书时被人杀害分食，从那之后，教授就恨上了这类恶人。”
季晏一愣，皱起眉，确认似的追问：“分食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？”
赖泉林神色沉了沉，又吸了口气：“就是被人杀害之后，放进锅里煮熟，被三名凶手吃掉了。”
审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气氛变得凝重。
赖泉林继续说：“这个案子发生在是在淮北市，叫马家三兄弟吃人事件，你们应该听说过。 ”
姜绵，宋延和季晏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这案子他们有印象，一年前才侦破。
马家三兄弟，据说他们最喜欢吃受害者的大脑和心脏。因为爱吃大脑原因，他们中了朊病毒，最后这三人身上的朊病毒发作得“笑死病”死亡。
等警察找到他们时，他们早就死在大厅里，已经烂成一滩腐水。之后还在他们家地下室，发现十几具被啃食干净的骸骨。
当年这起案子轰动全国，舆论爆发，热度极高。
谁都没有想到，薛成遇害的孙子，竟然是被马家三兄弟残害的受害者之一。
季晏问：“所以薛成就是因为这件事，才认定法律处置不够，开始自己笼络人心，搞这套所谓的私刑裁决？”
赖泉林点了点头：“对，孙子出事之后，他一直放不下这件事，慢慢就觉得，有些恶人就算坐牢和死亡，也抵不上受害者受到的伤害。之后他就开始物色那些心里有怨的人，引导他们去做他认定的裁决。”
“他一直觉得，自己教唆shā • rén 不是犯罪，是在执行正义。在他眼里，只要世界上的恶人全部消失，社会就能恢复正常。”
季晏反问：“那他从来没想过，肆意教唆他人shā • rén 的自己，本身也是最大的恶人？”
赖泉林扯出一抹苦涩的笑：“教授心里清楚，但他不在意。他这辈子就只剩一个执念，杀光所有他认定的恶人，给他的孙子讨回公道。”
“所以他是把自己孙子的死，怪到了所有恶人身上？”
赖泉林点头，默认了这个说法。
季晏抬手拍了拍额头，他实在搞不懂薛成的扭曲心理。
马家三兄弟是残害无辜的恶人，害死了他的孙子。可薛成为了执行那点自以为是的正义，教唆他人shā • rén ，同样残害更多无辜的人，双手沾满鲜血。
他这么做和当初害死他孙子的马家三兄弟有何区别？
季晏眉头紧紧锁，抬手点了点脑袋：“他这里，是不是有点不正常？”
“他看过精神科医生。”赖泉林声音沙哑疲惫，“医生确诊过，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存在问题。”
季晏:“……”
好家伙，薛成的脑子真有问题啊。
了解完薛成沦为所谓正义执行官的原因后，姜绵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，继续提问。
“他手下一共有多少信徒和边缘信徒？”
赖泉林如实回答：“核心信徒一共十名，每名核心信徒可以自行招收五名边缘信徒。”
“按照组织统计，边缘信徒原本四十人，加上以前被警方抓捕的，总共四十五人。”
姜绵低头记着笔录，接着追问：“这些人都是什么职业？”
“大多是学生，华川大学的人数最多，光是边缘信徒就占了三十个。”赖泉林老老实实交代，“剩下的都是普通底层从业者，装修工，快递员，外卖员居多。大多都是生活不顺，受尽委屈，求助无门，觉得法律无法替自己主持公道的人。”
姜绵埋头记录下所有信息。
“所有边缘信徒都参与过教唆shā • rén ？”
“没有。”赖泉林摇头，“真正教唆成功的只有十五人。剩下的要么胆子小不敢做，要么尝试过教唆，但对方没有上当。”
“但十名核心信徒，全部教唆成功，教授很看重他们，每成功教唆一人行凶，就给十万块奖金。”
“写出十名核心信徒的姓名、年龄、职业。”
姜绵把笔录本推到他面前，递过去一支笔。
赖泉林没有推脱，拿起笔很快将十名核心信徒的信息写在本子上。
写完，他抬头看向姜绵:“边缘信徒需要写吗？”
姜绵面露意外：“你全都记得？”
赖泉林摇头：“记不全，我只记得那十五个教唆成功的边缘信徒，其他人信息太杂，我记不住。”
“写吧。”
得到准许，赖泉林再次低头，快速在纸上书写。几分钟后他将笔录本和笔一并推回姜绵面前。
姜绵核对一遍信息，先递给身旁的宋延查看，宋延看完，又转手交给季晏。
三人确认完名单信息，赖泉林主动开口：“我手机里存着完整的边缘信徒名单，四十五个人的信息都有，你们需要可以直接拿去调取。”
“行，多谢你配合。”姜绵道谢。
这时宋延盯着赖泉林发问：“只有正式信徒手腕才有天平纹身？”
赖泉林认真解释：“不是，只要成功教唆他人行凶，就能纹上天平纹身。边缘信徒一旦立功，表现出色，不但会获得五万元奖励，还有机会晋升成正式信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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