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江野市第一医院的住院部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,散发着柔和的微光,偶尔传来护士轻声交谈的声音,还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,格外清晰,也格外揪心。
楚江河的病房里,灯光调得很暗,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,映着两张略显苍白的脸庞。为了方便术前观察,也为了能让两人最后好好说说话,林景深特意让人把自己的病床,挪到了楚江河的病床旁边,两张床紧紧挨着,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思林早已靠在沈清欢的怀里睡着了,小眉头还微微皱着,嘴里时不时呢喃一句“爸爸”“景深叔叔”,看得人心疼。沈清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,她示意林晨先回去休息,自己则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,默默守护着,不打扰两个即将面临生死考验的人。
林晨没有走,只是悄悄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,他靠着墙壁,双手抱膝,眼底满是忐忑。他不敢进去,怕打扰到楚叔和景深哥,却又舍不得离开,只想陪在他们身边,哪怕只是远远看着,心里也能踏实一些。
病房里,楚江河和林景深都没有睡,两人并肩躺着,眼睛望着天花板,沉默不语。空气里没有了白天的喜悦与温情,只剩下淡淡的沉重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决绝,还有藏在心底的不舍与牵挂。
明天,就是手术的日子了。一场关乎两人性命的博弈,即将拉开序幕。全球顶尖的联合手术组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,可没有人能保证,手术一定会成功,没有人能保证,他们两个人,都能平安走出手术室。
不知沉默了多久,林景深率先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还有一份破釜沉舟的坚定:“楚叔,有句话,我想跟你说。”
楚江河缓缓转过头,看向林景深,眼底满是复杂,有愧疚,有心疼,还有一丝不舍。他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哽咽:“说吧,景深。”
林景深没有转头,依旧望着天花板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可每一个字,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没醒过来,公司就交给你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楚江河的心上。他浑身一僵,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暴怒,还有一丝绝望:“林景深!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,却被腹部的疼痛牵扯得皱起眉头,林景深连忙伸出手,按住他的胳膊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楚叔,你别激动,我只是说如果。手术有风险,我不能瞒着你,也不能不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没有什么如果!”楚江河用力摇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我不准你说这种话!手术一定会成功的,我们都会平安醒过来,都会好好活着,都会陪着思林,陪着这个家,你听到没有?”
林景深看着他激动的模样,眼底也泛起了泪光,他轻轻拍了拍楚江河的手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楚叔,我知道你不想听,可我必须说。公司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,是你当年倾家荡产也要守护的希望,也是我们这个家的依靠。如果我真的走了,你一定要好好打理公司,好好照顾思林,好好照顾清欢和晨晨,替我,守护好这个家。”
“我不!”楚江河用力甩开他的手,声音哽咽,语气决绝,“要守你自己守!我楚江河这辈子,欠你的已经够多了,当年你救我一命,我卖公司救你一命,如今你又要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,我已经承受不起了!”
他顿了顿,泪水流得更凶了,眼神里满是决绝,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:“景深,我告诉你,如果你没醒过来,我就陪你一起走!我不会一个人活着,不会一个人守着公司,守着这个家,更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!”
“楚叔!”林景深猛地转过头,看着楚江河,眼底满是震惊和心疼,“你别傻了!我救你,不是为了让你陪我一起死,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,是为了让这个家能完整下去!你要是走了,思林怎么办?清欢怎么办?晨晨怎么办?这个家,就真的散了!”
“散了就散了!”楚江河的声音哽咽,却依旧坚定,“没有你,这个家,本来就不完整!当年若不是你,我早就死在火海里了,这么多年,我活着,就是为了守护你,守护这个家。如今你要是走了,我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我不许你这么说!”林景深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,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“楚叔,我们约定好的,要一起陪着思林长大,要一起守护好这个家,要一起看着这个家越来越好,你不能说话不算数!”
“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!”楚江河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双眼,“是你先说如果自己醒不过来的!景深,我们是兄弟,是过命的兄弟,当年你能为了我,不顾一切冲出火海;现在,我也能为了你,不顾一切陪你一起走!我们这辈子,生死与共,不离不弃,谁也不能丢下谁!”
两人对视着,眼里都含着泪水,没有争吵,没有劝说,只有满满的不舍与坚定,还有那份跨越三十年的,过命的情谊。他们是兄弟,是彼此的救赎,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早已超越了血缘,早已融入了彼此的骨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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