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半个多小时,沈砚伸手在盆底摸了摸,确认油茶面已经彻底凉透,他解开装着绵白糖的纸包,将白糖均匀的撒在油茶面上。
木勺再次翻搅,白糖与褐色的油茶面混在一块儿,星星点点的糖粒夹杂在果仁和芝麻之间,看着就馋人。
沈砚从碗橱最底层翻出两个大号得玻璃罐,拧开铁皮盖子搁在灶台边。
长柄木勺伸进搪瓷盆,一勺一勺地把做好的油茶面往罐子里装。
装到大半罐时,他翻转勺子,用勺背往下压实,把底下的空气一点点挤净,然后装满,将铁皮盖子拧死放好。
搪瓷盆底还剩不少,沈砚拿过三个粗瓷大碗,把面茶均匀的分进碗里,随后提起暖壶,拔掉软木塞,将壶嘴对准碗,手腕一压。
热水砸在干粉上,碗底腾起一团白雾,干粉被开水一激,翻滚着化开,转眼就成了一碗油润浓稠的面糊。
沈砚放下暖壶,换了把小铁勺,贴着碗底快速搅拌了几下。
细小的颗粒彻底化开,表面浮起一层金黄的油光,热气一蒸,浓香扑鼻。
冲好的油茶面,强烈推荐,真的好吃!
沈砚将三碗冲好的油茶面搁在大托盘上,用脚尖勾开厨房门,侧着身子端了出去。
葡萄架下,秦雪手里的蒲扇早就不扇了,她歪着脑袋朝厨房那边张望,一看见托盘,她直接咽了口唾沫。
“终于做好了,我都馋半天了!”秦雪撑着椅子坐直身子。
沈砚把托盘搁在石桌上,挑了最满的一碗推到她面前。
“刚拿开水冲的,烫嘴。”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顺手把汤匙递过去,“贴着边慢慢吸溜,别急。”
秦雪哪里忍得住,她拿勺子舀了一点,凑到嘴边吹了两口气,直接送进嘴里。
油茶面黏稠的挂在舌面上,那股浓香直接糊了满嘴,刚嚼两下,牛骨髓的脂香就漫了上来,随后是熟面粉的麦香,白糖的甜又刚好能压住牛油的那点膻味,吃起来一点都不腻。
秦雪一勺接一勺,嘴都没停过。
等碗里的面茶稍微凉了些,她干脆把勺子往桌上一撂,双手捧起粗瓷大碗,贴着碗边转着圈的吸溜。
田桂芳端起自己那碗,没急着下嘴,她先拿勺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,仔细看了看里头的料。
“核桃仁、瓜子仁、黑白芝麻,再加上牛骨髓。”
田桂芳舀了一口尝了尝,点了点头,“全是好东西,就是太费工夫,就这几样金贵料,普通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舍得买。”
沈砚指了指厨房那边,“我装了两大罐,搁在碗橱最下层。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,小雪饿了,或者您想垫吧两口,直接拿暖壶冲就行,省事。”
秦雪捧着碗,吃得鼻尖冒汗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这比外面卖的芝麻糊强太多了……你在铺子忙一整天,回来还折腾这个,也不嫌累。”
“铺子那点活累不着人。”
沈砚端起自己的碗,用勺子慢慢搅着。
“老赵和文学盯着呢,今天就教了他们一款新点心,剩下全是他们自个儿动手。”
这边聊着,那股油茶面的浓香可没闲着,晚风一吹,它翻过院墙,直接灌进了隔壁的九十五号院。
中院,贾家屋里。
秦淮茹坐在桌前喂棒梗喝小米粥,自己面前则是摆着一盘拌茄泥,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。
自打贾张氏被撵回了乡下,家里没人抢食,伙食比从前好了一大截,馒头都敢敞开吃了。
她刚咬了两口,那股子牛骨髓混着芝麻核桃的浓香,顺着门缝就飘了进来。
秦淮茹抽了抽鼻子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面馒头,刚才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下子就没了。
她用力咬了一大口馒头,那老太婆已经赶走了,自己也转了正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
她死死盯着馒头,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,早晚有一天,自家也要天天吃肉,顿顿流油!
……
入了夜,九十四号院的灯已经灭了,胡同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正房的窗户半敞着,夜风一阵一阵地往屋里送,带走了白天积攒的闷热。
秦雪侧躺在炕上,肚子上搭着条薄毯,睡得正香,她这阵子身子越来越重,吃饱了就犯困,沾枕头就着。
沈砚靠在炕头,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静静的看了会儿秦雪。
确认她已经睡熟了,沈砚轻手轻脚的翻身下炕,顺手捞起椅背上的外衣搭在肩上。
走到外间,他反手把里屋的门掩严实,随后意念一动,整个人进入了系统的种植空间。
刚一进去,就感受到一股沁人的凉意。
沈砚没理会黑土地上那些长势旺盛的药材,径直走向空间中央的那株“冰魄龙井”。
上次被他薅秃了不少的茶树已经缓过来了,枝干上重新抽出一茬新芽,比上一批更饱满,边缘那层浅蓝色的光晕也深了不少,叶片透着股玉石的光泽。
这回他可是有备而来,没再用手直接掐,而是换了一把竹制的小镊子,腰间挂着个铺了干荷叶的小竹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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