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老板深以为然,“大家都系求个太平,顺便探探洋人那边对新政策的口风。至于食咩,真系无所谓。”
几人轻笑,很快又把话题转回了新政策。
不多时,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从盘山道传来。
四辆挂着怡和、太古等老牌洋行标志的宾利轿车径直停在门廊前。
车门弹开,几位棕发蓝眼的洋行大班挽着女伴,高调登场。他们连看都没看门口的侍应生,随手将大衣甩给管家,大步踏入前厅。
这群人在港岛习惯了高高在上,一进门便径直前往视野最好的中央休息区。
约翰大步走过去,连声招呼都没打,直接将原本坐在那里的两名小老板逼了起来,让出了沙发。
小老板脸色铁青,却只能忍气吞声地退到角落。
一名大班端着酒杯,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英语抱怨,“约翰,港府新出的那份海运法案你看了吗?这简直是对自由贸易的亵渎。”
约翰靠在沙发上,转着手上的戒指,“自由贸易的重点在船只的吨位,不在那些文员的笔杆子。只要咱们的船还停在维多利亚港,规矩就还是咱们定。”
陈景垣从托盘里端起两杯开胃酒,走向中央休息区,他手上戴着的白手套刚好遮住了虎口上老茧。
“先生们,晚上好。”
陈景垣递上酒杯,一口极其地道的伦敦腔脱口而出,“我是俱乐部总经理陈景垣,希望今晚的安排能让诸位尽兴。”
约翰愣了一下,原本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,他的目光在陈景垣脸上扫了一圈,听这口音,约翰倒像是个外地来的了。
“陈经理。”约翰接过酒杯,态度稍微收敛了些,“装潢很不错,但我更关心今晚的菜单。我可不想在半山这种地方,吃到外面那种加了酱油的假洋葱汤,皮埃尔可是信誓旦旦地说,今晚会让我们大开眼界。”
陈景垣听了这话,客客气气地答道,“请放心,今晚的菜不会让诸位失望。先尝尝这款开胃酒吧,皮埃尔先生特意从波尔多调来的,已经陈了六年,如今市面上可买不到了。”
他举杯示意,几位大班也跟着举起酒杯,没再挑刺。
大厅角落里,九叔盯着陈景垣的背影暗自咂舌,“扑街,这老狐狸,跟鬼佬打起交道来,比鬼佬还像鬼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