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,他说存药材。
所有人都信了。
地窖实际的空间比老人记忆中矮了许多,头顶的拱顶似乎伸手就能够到,石壁上还渗着水,沿着缝隙往下淌,在地面积了一层浅浅的、暗绿色的水膜。
孙仲景举着火折子擦亮,光所能及的地方,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形。
活尸们缩在墙角,蜷在地面,有的倚着石壁,有的摞在一起,还是灰白的皮肤,干枯的四肢,衣裳破烂,已经被药水浸透、腐烂、再干透,于是变得硬邦邦的。
火光靠近的时候,最外面那几具开始动了——手指弯曲着、痉挛着抓住地面,接着是手臂,然后整个身体……它们朝火光的方向转过来,空洞的眼窝对着火焰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、越来越急促的“呃……呃……”声。
“别急。”
它们畏光,但火光同时也会刺激它们。
孙仲景知道这一点,把火折子插在石壁上,让它亮着,自己则靠着最近那根石柱慢慢坐下来,他的腿撑不住了,膝盖发出脆响,整个人犹如一截朽木从站立到落下,老人坐在水里,被浸透了裤腿,冰凉,但他没有在意。
“老大,长生。”
他朝向最近的那具,人形已经半撑起来了,孙仲景看着它。
“你跟着我最久,来谷里那年才十六,是你娘把你送来的,说家里养不活七个孩子……可师父也没能养活你,甚至没能给你好好收尸,你恨不恨我?”
铁链早就断了,长生的四肢在地上拖行,指甲划过石面,发出尖利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