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刚做了骆驼,在东星那一帮老油条面前心里多少还有点发虚。可这会儿被这通电话一激,心虚全被一股冲天邪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动他的女人,绝他陈天雄的后,这无异于当着全港的面扇他陈天雄的耳光!
一旁的笑面虎更是乐见其成。
比起暗搓搓的地盘蚕食,这下一举被推成了理直气壮的全面跨区强攻。东星踩过海去抢北角,就该有这种神挡杀神的横劲与底气。赢了,整座港岛的肥肉他们两兄弟大口啃,就算真把天捅漏了,前头顶雷的也是这条红了眼的疯狗。
在笑面虎一通通拱火的电话过去,东星各堂口的红棍和急于上位的亡命烂仔全被撩拨红了眼。几百个马仔通过陆路过海和水路包抄,直奔英皇道、渣华道的报摊、马槛、雀馆,把黎胖子的档口一个个砸烂,见洪兴的人就砍。
黎胖子收到风声还想跑,慌不择路开了一辆杂志社的公用面包车,不成想,他在去洪兴大本营的路上,被一辆大卡车直接撞翻在路牙子上。
面包车被顶出十几米远,车身凹陷扭曲。
黎胖子那张惨白的大脸刚从后视镜里露出来,就看到卡车驾驶座上,东星乌鸦那张咧开狞笑的嘴。
“喂,不要啊!我没惹你啊!”
“碰老子的女人,你够胆的。”乌鸦杀红了眼,挂倒挡后退几十米,油门一脚轰到底,在黎胖子的惊恐眼神下,卡车怒吼着再次撞上去!重重的一声巨响!整辆面包车被挤压成了铁饼,底盘底下顺着车辙渗出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水。
看到没有生还的可能,乌鸦呸了一声直接调转方向盘,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路口急刹甩停。他连火都没熄,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来。额角撞破了一块,满脸是血,狰狞如恶鬼。
后头紧跟着的一辆丰田车立刻滑到跟前,乌鸦弯腰钻进后座,“去医院。”
笑面虎坐在副驾驶上,从后视镜里瞅着乌鸦那副杀气腾腾的凶相,眼珠子转得飞快。他递过去一根烟,笑眯眯地劝着:“消消火。黎胖子那堆烂肉连车带骨头都压碎了,至于医院……差佬现在满大街拉警笛,你身上全是火药味,依家去医院,差佬扰了嫂子清净怎么办?”
乌鸦呼出一口白烟,眼底的血丝红得渗人。
笑面虎转过身,身子前倾,唾沫星子乱飞地拱着火,“阿雄,北角那帮烂番薯臭鸟蛋,砸完就算了,谁他妈有闲工夫留人在那里守死摊子?黎胖子一死,洪兴那帮老家伙绝对以为我们要抢北角,现在肯定急着把人手往北角调!
陈浩南像条死狗一样躲着不敢露头,堂主们还有差佬又在赶往北角的路上,现在的铜锣湾就是座不设防的空城!咱们要北角那块破地方做咩?重心直接压过去,杀进铜锣湾拔了洪兴的旗。”
乌鸦这一口烟直接吸了半条,眯起眼,嗓音沙哑:“你调好人手了?”
“刚才收到了风声才开始调人,洪兴各区堂口正忙着开紧急闭门会。”笑面虎低低笑着:“陈浩南不是扛把子吗?我们今天就把他的场子全砸了,把他的手下们都砍了,要搞,就搞大一点。”
“好啊。”乌鸦兴奋地手都在抖,嘴角咧开一个阴森森的笑:“今天就陪洪兴玩到底,给老大报仇。”
按道上几十年的吞并规矩,东星打下北角了,肯定必须派重兵去接管地盘接收档口,否则人就白杀了。
所以没人想到,东星砸完北角又砸回铜锣湾。
还是在大白天。
借着全港目光和警力被吸在北角的真空期,东星百来号人散开砸场,霓虹灯管被铁棍砸得噼啪爆碎,满地玻璃渣和酒水。看场的马仔连卷帘门都没来得及拉下,就被几柄长刀迎面剁翻。
洪兴的夜总会、酒吧、停车场……无一幸免。
陈浩南手下那群得力干将,不敌人数,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。
“喂。”
“南哥……”
电话里的声音虚弱极了,陈浩南拧紧了眉头,“焦皮,是你吗?”
“南哥、快跑、带大嫂、跑……”
“出了什么事了?”
“东星……东星那帮扑街踩过海了……”听筒那头猛地呛出一大口带血的喘息,伴随着急促的警笛哀鸣与杂乱的脚步声,蕉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他们冲进来见人就砍……酒吧全让他们给烧了……包皮哥帮我挡了一刀……”
“山鸡呢?大天二呢?”
电话里只有蕉皮孩子似的哭声。
陈浩南一拳狠狠砸在墙上,拳头渗出血来,但很快他就逼自己镇定下来,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南哥,你别管我了,我活不了了……到处都是东星的人……”
“闭嘴!听我讲!别上大路,带着包皮在避风塘找艇家藏起来!找布把血扎死!”陈浩南咬着牙,眼眶猩红地低吼,“我现在去屯门码头找船,天黑前一定去接你!撑住,听到没有?”
“可是……屯门也是洪兴的地盘啊南哥……全帮会都在通缉你,你去了也是送死啊……”
“死不了!等我!”
九龙,圣德肋撒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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