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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劫终过(4 / 5)

    "啊……"县尉这才恍然大悟,朝左边那排尸体指了指,"第二具,在那。"

    郑瑢马上疯疯癫癫地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韩沥的目光却追着县尉指的方向,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:"第二具?第一具尸体是谁啊?"

    "是那个传信的内侍。"县尉兀自有理地说道,"历来都是宫中人在外为尊嘛!"

    "啊。"韩沥点头,随即又问,"这里就是唯一发生了惨案的地方?"

    县尉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,随即就小声地对韩沥说:"周围还有不少地方有刀兵交战的痕迹,但尸体什么的都没有了!仅仅有一些零散的刀剑和手指头被查到了。"

    "还有一处地方。"县尉说道,"好像有车辙,有篝火堆,而且也有战斗过的痕迹,很可能您说的鼎就在那里转了手。"

    "嗯,待会有劳县尉带我去看看。"韩沥请求道。

    "欸!既然是假丞有需,好说好说。"县尉满口答应。

    "那我就先看看这里。"韩沥指了指现场,"顺便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。还有,管中邪管统领的尸体在……"

    "右边的第一具。"县尉指了指方向,"诶呦,死的可惨了,脸都被刮花了,难以辨认,双手被砍去了,剑都来不及拔出来。"

    "哎呀,这真惨。"韩沥点了点头,随即就说,"那我看看。"

    "您看看吧!"县尉马上让出了道路。

    韩沥抬脚,朝着马车走去。

    越靠近,那股子衰败的纯血腥味就越浓,扑面而来,几乎要贴着人的肺管子往里钻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估了估——这一地的出血量,得是多少条命,才能把这片黄土地染成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"可以肯定!"白芊红跟在他身后,看着周围的痕迹说道,"凶手在道路两旁距离较远的地方埋伏,先以箭雨袭击之——射中了大部分亮着火把的军士。"

    "紧接着,近身搏杀者在军士按被偷袭后下意识熄火躲箭的情况下,直接突入队伍中,放肆杀戮。"焰灵姬也不遑多让地加入分析。

    "最后一群人拿剑捅穿了马车车厢。"两女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
    "偷袭人数,从远射和近身搏杀的效果来看,一定有最起码两倍甚至三倍的人把这一屯五十名秦军伏击了。"白芊红最后总结道。

    "从凑出的人数来看……"焰灵姬看着韩沥的背影说道,"能一下子抽调百多人设伏的势力,在秦国近乎屈指可数。"

    "哼……"韩沥吐出一口气,"这就是狗日操蛋的政治——可惜了这一屯精兵了。"

    "千万别告诉我你又想——不,这次你不能这样想了!"白芊红制止道,"军人跟民夫不一样的。"

    "安心!"韩沥头微微向后一转安抚道,"这些人的死从不是我的错,我可惜,但不愧疚。"

    "只是可惜就好。"白芊红总算松了口气,"只是可惜就好。"

    ---

    郑瑢跪在左边第二具尸体旁,整个人塌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麻布盖着,只露出一点衣角和一只手。那手指上还沾着泥,指节粗大,是常年握锹、抓土、算水的手。郑瑢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"爹……"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半天才挤出来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不动了。像被人抽走了魂,就那么跪着,盯着那只手,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,砸在麻布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。她没嚎,也没喊,就只是哭,哭得悄无声息,比嚎啕还要揪人。

    韩沥一行人走了过来,停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"确认了吗?"韩沥对跪伏的郑瑢问道,"确认是他的尸体吗?"

    "滚!"郑瑢像只狰狞的小兽向韩沥低吼道,"你害死我父亲还不够吗?离我远点!"

    被这么说,韩沥也不恼,只是转头看向焰灵姬和白芊红:"你们看出来了吗?"

    "假丞您呢?"白芊红反问道。

    "我只觉得郑水工依然生机勃勃,但气息微弱,不知何故?"韩沥不隐瞒他的发现。

    "惊恐过度,被魇住罢了。"白芊红非常自信地说道,"我可以做点什么,让其尽快苏醒。"

    听着这句话,郑瑢突然像有了希望,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韩沥和白芊红:"你……你们在说什么啊?!"

    "说你爹还活着啊!笨蛋!"焰灵姬没好气地对郑瑢呵斥道,"还不快起开,别真把你爹给哭没了!"

    郑瑢有些不可置信,但还是心怀希望地让开了位置。

    韩沥不客气地掀开了麻布。

    底下的人满身鲜血,衣服都被血浸透了,贴在身上,乍一看,难怪被人当成了死人。

    一个满脸血污、气息微弱的人,搁谁眼里,都是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但在韩沥、焰灵姬和白芊红这等武功高手的眼里,此人除了气息微弱以外,身上没受一点伤。

    "把他给我扶起来。"白芊红不客气地对韩沥下令道。

    韩沥马上抓起郑国的一只肩膀,将其扶了起来。白芊红则抽下自己的银针发簪,先用手指摸了摸郑国的脊椎骨,找到了几个穴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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