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继续往下说，“刘大哥说了，只要工位的事我能办下来，等转户口的时候他给帮忙打个招呼。他是能跟上面说得上话的人，有他这句话，户口的事就不是什么麻烦事了。”
易中海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贾东旭见他没有反驳，便趁热打铁地继续说了下去：“师傅，等买了工位，秦淮茹上了班有了工资，我们每个月还给师傅十五块钱，五年之内肯定还清。另外，我再给师傅一百块钱的利息，算是报答师傅这次的帮衬。”
易中海抬起手摆了摆，语气带着一种师徒之间特有的亲近和推辞：“说什么利息不利息的，咱们师徒之间还说这个？你是我徒弟，你有困难，师傅能帮的肯定会帮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，然后才开口：“不过东旭，你也要理解，我家里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来。工位的事我帮你打听打听，你先看看市面上有没有合适的，等找到卖主了，我这边立刻给你取钱。”
贾东旭听到这话，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半。他站起来，对着易中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，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：“师傅，谢谢您。您放心，等我缓过这口气来，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，给您养老送终。”
他说完这句，又朝易中海媳妇点了点头，转身出了门。
贾东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易中海家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易中海媳妇站在门边，手还搭在门栓上，沉默了几秒钟才转过身来。她走到方桌旁边，在易中海对面的凳子上坐下，目光落在丈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：“你真的打算借钱给东旭？那可是大几百块钱，咱们家存了这么多年也就那些底子，万一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桌面上。那可是他们两口子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，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，虽然是高级工，工资不低，但也没有到随手就能拿出几百块钱的地步。这笔钱要是借出去了，万一收不回来，后果可想而知。
易中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经有些凉了，但他没有在意。他放下茶杯，冷哼一声，声音带着一种只有在他媳妇面前才会显露的锐利和算计：“你懂什么？借钱还是次要的。”
“秦淮茹要是买了工位，五年还清借我们的钱，这个我倒是不担心。东旭那孩子虽然没什么大出息，但到底老实，欠了钱他会还。而且他既然敢开口说有刘禹衡帮忙打招呼办户口，说明这件事至少有五六分把握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可是然后呢？五年之后，钱还清了，秦淮茹有了正式工作，贾家就是双职工家庭。一个月两份工资，贾家那几口人用不了两年就能缓过气来，到时候他们还用得着咱们吗？”
他抬眼看了他媳妇一眼，目光带着一种洞察世故之后的冷然：“以贾张氏那个性格，你看她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吗？她只会觉得咱们当初借钱给他们是应该的，东旭是我徒弟，师傅帮徒弟天经地义。等贾家日子好过了，她怕不是第一件事就是怂恿东旭把咱们两口子踢开。”
“到时候他们翅膀硬了，谁还记得咱们？那时候咱们也五十多了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，你说咱们怎么养老？”
易中海媳妇听到这里，脸色也沉了下来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易中海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实处的道理上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和焦急：“那怎么办？东旭既然求上门了，咱们总不能说不借吧？那不就等于直接把人往外推了吗？到时候院里的人知道了，还指不定怎么说咱们呢。”
“再说了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东旭要是从咱们这儿借不到钱，他还能去别处借。刘栓柱家里肯定是拿得出这笔钱的，他那大儿子一个月三百多块钱工资，几百块钱对他们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。要是东旭真去了刘家借钱，刘禹衡又点了头，那咱们这边的盘算不就全落空了吗？”
易中海听到“刘栓柱”三个字的时候，脸色明显地沉了一下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：“刘禹衡啊刘禹衡，平常都不怎么来院里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。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管起贾家的事来了？他要是不给东旭出那个主意，东旭哪来的胆子开这个口？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？”
他越说语气越重，手指在桌面上叩得越来越快，像是要把那股憋闷的情绪通过这些细碎的声响释放出去。他媳妇坐在对面看着他，没有接话，等着他把那股火气自己消下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易中海的手指停了下来。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，忽然抬起头来，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算计之后才有的光亮。
“有了。”易中海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几分，像是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走通的路，“我想到办法了。”
他媳妇立刻坐直了身子，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现在买卖工位的事情，说白了就是民不举官不究。上面没有人查，下面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来，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去管这种闲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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