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觉得呢?”
裴母搁下茶盏。
“柳妹妹,凌儿的婚事,我可不敢擅自做他的主。”
“他如今在朝中当差,公务繁忙,总得等他有空了,问过他的意思才好说。”
沈清漪坐在她母亲旁边,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,一身鹅黄褙子衬得她俏丽明艳。
她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宁馨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宁馨垂着眼喝茶,面色如常。
柳氏给沈清漪使了个眼色。
沈清漪会意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打开来,倒出一枚玉佩,托在掌心里。
那玉佩成色不错,雕着螭龙纹,显然是男式的样式。
“伯母,这是裴二哥从前给我的。”
沈清漪的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:
“他说这是他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,给我做念想。我一直好好收着,就等着往后……”
裴母愣住了。
她认得那枚玉佩。
确实是裴挚凌的东西,是他十五岁那年,裴父从边关带回来给他的,他戴了好些年。
可这玉佩怎么到了沈清漪手里?
宁馨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,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紧。
“这……”
裴母迟疑了一下,到底没把话说死,“等凌儿下值回来,我问问他吧。”
沈清漪笑了笑,把玉佩收好,一脸得意地看了宁馨一眼。
那目光明晃晃的,像是在说:
你看,我连定情信物都有了!
宁馨突然搁下茶盏,站起来:
“姑母,我昨晚贪凉受了寒,这会儿有些头晕,想先回院子歇一歇。失礼了。”
裴母抬头,见她脸色确实不大好,忙让她回去歇着。
宁馨福了一礼,转身走了。
走出正院的门,她的步子快了起来,青杏小跑着跟在后面,连声问怎么了。
宁馨没说话,一路回了院子,进了屋才坐下来,手搁在膝上,半天没动。
……
沈氏从正院出来,回了清晖院。
裴挚言如今身子大好,已经不需要整日窝在屋里了。
他正靠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,膝盖上搭了条薄毯,脸色红润了不少,咳嗽也少了。
见沈氏进来,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。
沈氏走过去,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把方才正院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裴挚言听完,愕然道:
“哟,沈家这是来逼婚了?”
沈氏瞪了他一眼: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“沈家丫头都拿出二弟的玉佩了,说是定情信物。母亲没敢应,说要等二弟回来问清楚呢。”
裴挚言皱了皱眉,脱口而出:
“定情信物?”
“不可能。二弟心里装的人可不是她。”
话一出口,他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。
沈氏狐疑地看过来,立刻拉着他的袖子追问:
“二弟心里的人是谁?”
裴挚言扯开话题:
“今天日头不错,夫人扶我起来走走吧。”
沈氏拽着他不放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
“二弟身边哪里还有其他女子,左不过就是表妹了。”
裴挚言知道瞒不过她,起来躬身,干巴巴地道:
“夫人聪慧。”
沈氏笑了一声,随即正色道:
“我向来跟那个沈姑娘相处不来,性子太傲,说话做事不留余地。”
”若真是馨儿和我当妯娌……那该是多幸运的事!”
她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裴挚言,“你方才那话的意思,馨儿和二弟的事便是真的了?”
裴挚言知道瞒不住了,叹了口气,想了想弟弟昨日的交代,把宁馨的底细简单说了,给自家媳妇儿提个醒。
可没想到,沈氏听完后许久没有动静,不知过了多久,才轻声道:
“在那种地方保留清白之躯,卖艺不卖身,她该是有多不容易呀。”
裴挚言伸手把呆愣愣的沈氏揽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再多说什么。
……
而此刻,被他们夫妻心疼的宁馨,正在院子里收拾。
青杏正帮着一起收拾包袱。
几件换洗衣裳,一点碎银,那支白玉簪揣在怀里。
宁馨把裴母赏的、沈氏送的、裴挚凌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搁在桌上,只带走了自己从塞北带来的东西。
“姑娘,真要走啊?”
青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走吧。”
宁馨把包袱系好,推开窗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趁天还没全黑,从后门出去。裴家的府卫不会拦我的。”
于是,两人趁着夜色,从裴府后门悄悄离开了。
……
第二日一早,裴母用过早膳,嬷嬷递了一封信上来。
信是宁馨提前写好的,字迹工整,写得满满当当。「姑母在上,馨儿拜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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