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徽眉头皱起,跟裴卿尘对视了一眼:“怎么会是他?”
之前李北斗暴毙的时候,闫景不是说他服用了皇室控制手下的蛊虫吗?她先入为主,认为李北斗是太子派来的。
没想到现在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。
裴卿尘眉梢一动,面上倒是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,只是提醒她:“你还记得大婚那夜你行刺我吗?”
苏徽:“……”
她干笑:“这、这陈年旧事就不用翻出来说了吧。”
虽然离大婚也没过几天……
裴卿尘看了她一眼,倒是听话地没有揪着那件事说,而是道:“这样看来,太子身边早已聚拢了一批暗中站队,甘愿为他奔走的人,樊敬修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太子心性狭隘,对我忌惮已久,只是他手段稚嫩,沉不住气,但樊敬修混迹朝堂多年,老谋深算心思阴私,此事更是藏于太子身后,只是他没想到你会那么豁得出去,当着圣上的面也敢求他见证断亲。”
这亲一断,原本可以全身而退,继续隐在暗处的樊敬修受到重创,外加太子失势。
苏徽嗤笑一声:“他们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,竹篮打水一场空?”
裴卿尘提起茶壶给她添了茶水,语气微沉:“我们接下来必须要小心提防他们,他们能想出借邪祟构陷的阴毒招数,往后必定还会动用旁门左道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苏徽问他:“你有对策了?”
“嗯,我已经差人暗中盯着樊敬修的一举一动,查他私下往来,账目明细,府中人事。”裴卿尘面不改色:“毕竟他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,我也得还他一个,不是吗?”
苏徽思索片刻,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篆递给他:“护身符,贴身放着。”
她实力尚未恢复鼎盛,不能时时照看到他的肉身,护身符可以护住他,提防对方对他的肉身下手。
裴卿尘眸底泛起暖意,郑重接过来放进怀里:“好。”
夜色渐深,朝散大夫府却是灯火通明。
樊老太太得知樊敬修官降一职时就晕了过去,大夫忙碌了大半夜才勉强稳住她的情况,否则樊敬修刚降职就得丁忧了。
樊老太太一苏醒,便艰难起身给了侍疾的崔氏狠狠一巴掌:“都怪你!生出那么个孽障!却又不好好对待她!看看你都把我们府害成了什么样子!”
崔氏被打得脸颊瞬间肿了起来,心里也格外委屈:“娘,我能求的都已经求了,是那个孽女她执意要与我们断亲,我没办法……”
二房李氏忍不住埋怨地说:“大嫂,不是我说你,如果一开始你把徽姐儿接回来的时候对她好点,这断亲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。”
三房蒋氏抱着孩子认同地点头,眼眶有些红地说:“现在秦王妃和我们府断亲的事都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,我娘家都来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娘,这事一闹,我们府的名声现在已经坏了,悠姐儿才五岁!她往后可要怎么嫁人呐!”
李氏也发愁,她女儿都快及笄了,如今却发生了这等事,这议亲怕是议不到好的了。
她怨恨地看了一眼坐着不吭声的樊依柳,开口道:“要我说,一开始把依姐儿送走就好了,徽姐儿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。”
两个妯娌的指责让崔氏气得快要吐血,哆哆嗦嗦地指着她们:“之前你们借着依姐儿面子获得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?”
“现在出事了,就把事全甩我们娘俩身上了?哪有那么好的事!”
李氏自知理亏,她揪着帕子,破罐子破摔地问:“那你说要怎么办吧!悠姐儿和乐怡以后就算不嫁人,志哥儿总要娶妻吧?”
“现在全京城可是都说,我们做了太大的坏事,逼迫得秦王妃与其断亲,志哥儿想娶好妻子,怕是难了!”
崔氏哪里不知呢?她心里也是又悔又恨,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对苏徽好一点,又悔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,把家搞得一团糟,恨苏徽把断亲一事闹到明面上,闹得那么难看,让她里外不是人。
樊老太太被吵得头疼,低喝:“闭嘴!都别吵了!”
李氏哼了一声,安分了下来。
蒋氏捏着自家女儿肉呼呼的小手,抿了抿唇,忽然说:“娘,我要分家!”
樊老太太两眼一翻,又昏了过去。
院子里再度乱了起来。
彼时,书房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裴靖宴将帷帽拿下,清隽的面上带着几分歉意:“樊卿,此事连累你了。”
若不是他太过急切,父皇也不会注意到樊敬修,此事办砸了,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,还连累樊敬修被贬官。
樊敬修心中自是对太子有怨的,可他面上不能表达出来,摇摇头道:“殿下折煞臣了,臣为殿下大业,受点委屈倒是无妨。”
“正好,臣被贬后,秦王应当更注意不到臣,届时,替殿下做事反倒更方便一些。”
裴靖宴一脸感动:“得卿如此,孤别无所求。”
他给樊敬修吃了一颗定心丸,开口道:“待孤解了禁足,便以侧妃之位迎娶依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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