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羊花。我咽了二十年。”
温有德当滩跪了下去。
滩上没人出声。林秋月别过头去。
——
船台当面封验。
三十六根官锭码得齐整。一根十两,三百六十两。顶全岛十年渔获。
阴印从箱底请出,跟齐三师傅捂了四十年的阳印合上去。天衣无缝,鱼形水印补成整鱼。
水鬼怀里那半枚仿印,对着光一比。
鱼眼错半分。
“海哥”的祖传执照,当场证伪。
还有一个。许文静验箱盖,内侧糊着一层纸。裁掉的那一角,老船主四十年前自己贴了回来。两半在灯下拼齐,签押处三字一笔不缺:
随船保商,王贵。
齐三师傅烟杆横在嘴里,半天气,挤出一句。
“王德发他爷爷。这笔账,王家吃了齐家三代。”
秦川把名册拍在王德发面前。
“你爷爷卖的船、温家下的药、你们扣的船——三笔账,分开还,还是一起还?”
王德发的嘴动了动,没出声。
许文静记物证第二号。周美玲小本落一行:鱼,咬到自己尾巴了。
入夜。
县邮电局截下一封境外辗转来电,九个字。
“货在龙骨,换人,另择潮。”
专案组画像同步递到。境外买家海哥的担保人,籍贯这片滩,姓王,民国三十七年在册船员。
收船回湾,海底骨鸣又起。这回不应箱,东南深处,一声长,两声短,老人换气一样。
齐三师傅把双印揣死在怀里。
“鬼哭礁。三潮之内,我送海楼哥最后一程。”
滩上,家家窗台的灯,一盏没灭。
秦川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水。
王家欠的账先挂着。金陵丸的龙骨,下一潮就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