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已经暗下去了,廖辽那头先撤的水镜,说是周砚在外头喊他,庙里那几条小龙也得安置。
“我明天想去见见凤宝宝。”
谢玄的手正搭在她后腰上,闻言垂眼看她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今天在殿里我没细想。凤琦那事,凤宝宝一句年纪小就揭过去了,我当时只觉着生气。可回来这一路我琢磨了半天,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她从前护短归护短,对错还是分的。如今这样,要么是她真变了,要么是她有难处不能跟我们说。”
“你去了也未必问得出来。”
“问不出来我也得去。”南絮手指头抠了抠他衣襟上的暗纹,“她是我养大的,她做错事我要帮她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两人动身往梧桐岭去。
凤族的地界比蛇皇岭暖和,漫山遍野的梧桐树,叶子在日头底下泛着金边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
半山腰起了一层薄雾,凤族的楼阁从雾里透出檐角来,红墙金瓦,比蛇皇岭那座冷冰冰的玄色大殿热闹得多。
凤染在正厅等着。
她今天换了件素净的赤色窄袖衫,鬓边的凤羽也收起来了,只在发间别了根金簪。
三人落座,谁也没先开口。
南絮坐在谢玄旁边,偷偷打量凤染的脸色。
凤染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端了茶盏抿了一口,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,最后搁下茶盏。
“你们俩找我做什么?”
南絮扭头看了一眼谢玄。
谢玄会意,起身,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。
“我在外头等你。”
说完便转身出去了,顺手把门带上。
厅里只剩她们两个。
凤染靠在椅背上,打量着南絮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,嘴角慢慢勾了一下。
“你和他在一起了?”
南絮点头,“嗯。走之前就在一起了。”
凤染眉头拧起来,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。
“我是没想到他对你有那种心思。”
南絮赶紧摇头,“不是他……是我先强迫他的。”
凤染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错愕地张了张嘴。
“……什么?”
南絮觉得这话再往下说就要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,她把腰上系着的小布包解下来,放到石桌上往凤染那边推过去。
“你是不是和仙族勾结,还抓了好多凡人?”
凤染闻言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是来质问我的?以什么身份?蛇后,还是南絮?”
南絮把小布包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我给你带着吃的。”
凤染垂眸看了一眼那个布包。
粗布缝的,口子用麻绳系着,鼓鼓囊囊一团。
她眼眶红了一圈,猛地扭过头去,抬手把布包从桌上扫下去。
布包啪地落在地上,口子散开,里头滚出来几颗蜜渍的杏脯,一包用荷叶裹着的糯米糕,还有两把晒干的菜叶子。
都是她小时候蹲在南絮窝边上抢着吃的那几样。
“不必拿这些玩意儿给我,我堂堂凤君,看不上这些。”
南絮看着地上滚散的杏脯,弯腰把最近的那颗捡起来,在衣摆上蹭了蹭灰,放回桌上。
她直起身来,看着凤染别过去的那张脸。
“你现在一点也不乖。”
凤染转过头来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这才是我。你走之前那个凤染,早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