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头另一辆马车里,周嬷嬷听闻侯爷亲自来接夫人,又执意带她折返庄子,顿时喜上眉梢。
她凑近林郁真的奶娘徐嬷嬷,压低声音道:“你瞧瞧,侯爷到底还是知道疼夫人。”
徐嬷嬷也笑道:“是,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?只要侯爷肯低头,夫人又不是铁石心肠,总会慢慢好起来。”
周嬷嬷越想越高兴,忍不住道:“庄子上清净,景致又好,小两口若能在那儿住上一晚,说不定回府的时候,小少爷都在肚子里了。”
与此同时,温泉庄子附近的清虚观里,香烟袅袅,静室清幽。
容度一身素净道袍,正端坐在案前抄经。
他今日心情有些烦躁,便想着将前些日子搁置的经文抄完,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。
谁知笔尖刚落下几行,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曲南星推门而入,连招呼也顾不上打,劈头便问:
“九郎,外头都传你不能人道了?快让我看看脉象!”
容度手下一顿,一滴墨落在纸上,洇开一团乌黑。
他抬起头,神情颇为无奈。
“师父,您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?”
曲南星哪里肯听,几步走到他跟前,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
“这哪里是风言风语?如今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,说你府里的丫鬟衣衫不整地勾引你,你竟半点反应也没有!”
容度额角一跳。
“都是胡说八道。”
“是不是胡说,摸了脉才知道。”
曲南星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。
容度无奈,只得由着他诊脉。
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曲南星起初还皱着眉,细细辨了片刻,随后神情渐渐舒展,终于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还好,还好。”
容度收回手,瞥他一眼。
“师父这下放心了吧,难道你不信任自己的医术?”
曲南星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近,“师父这不是担心你嘛。不过,脉象归脉象,有些事还得问清楚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小声问道:
“九郎,大家都是男人,你别瞒师父。你早上醒来的时候,会不会这样……”
他说着,朝容度挤了挤眼,又做了个手势。
容度脸色微僵,耳根隐隐发热。
“师父!”
“问你话呢。”
容度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曲南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拍着胸口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容度犹豫片刻,低声问道:“师父,那我往后……还能有子嗣吗?”
曲南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容度自幼身体孱弱,吃过的药比寻常人吃过的饭还多。
很多药,对精元都是有影响的。
他可以享受男欢女爱,但至于子嗣,曲南星却不敢打包票。
曲南星斟酌了许久,才叹息道:“这个……不好说。你如今能调养到这一步,已是不易。往后的事,且慢慢看吧。”
容度垂下眼,没有再问。
这时,虞长庚从外头进来,见曲南星也在,先向他行了礼,随即朝容度递了个眼色。
容度会意,放下笔道:“师父,我有些乏了,先进去歇一歇。”
容度起身进了内室。
虞长庚跟进去,待门扇合上,才低声禀道:“主子,属下刚才出去办事,意外撞见了侯夫人,她好像原本准备进城的,半路遇见景宁侯,侯爷又带着她一同回了庄子。”
容度问道:“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上次送进去的两个宫女,春雨被侯爷打发到洗衣房去了,秋晚虽在前院伺候,但却也并未被收房,只做了粗使丫鬟,对侯府夫妻的事情并不知情。”
“属下便买通了侯府内院的一位管事妈妈,听她说,侯爷与夫人这些年感情一直平平,尤其是许姑娘住进侯府之后,府中更是fēng • bō 不断。”
容度沉默下来。
感情平平?
林郁真生得明艳动人,既聪明又有主见,脾气还好。
这样的人,谢聿安竟不懂得珍惜?
是因为许茵?
容度眸色渐冷。
那个许茵,连林郁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
谢聿安当真有眼无珠。
他越想越烦躁,这天晚膳都用得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