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度避入山林后,很快便与虞长庚汇合。
虞长庚一见他,便低声道:“主子,那匪首实在狡猾。进了庄子之后便没了踪影,后来谢侯爷命人四处搜查,我怕继续留下会暴露身份,只好先带人撤了出来。”
“不过我留了人在庄子外围蹲守,只要他出现,马上就能抓了他。”
容度心不在焉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虞长庚察觉他神色有异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“主子?”
“嗯?”
“您没事吧?”
“本王能有什么事?”
容度语气平淡,抬手掸了掸衣袖上沾着的草屑。
虞长庚瞧着他,欲言又止。
主子明明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容度没心思理会他的打量。
林郁真的声音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她说,她不想再忍了。
她说,她接受不了与旁人共享一个丈夫。
她说,她要和离。
容度心里竟有几分说不清的松快。
可这份松快才冒出头,便被另一股情绪压了下去。
谢聿安不肯放她。
那个混账,自己不曾好好珍惜,却又抓着不肯放。
回到清虚观时,夜已深了。
容度沐浴更衣后,躺到榻上,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的仍是温泉亭里的那一幕。
灯影下,林郁真望着谢聿安,眼底明明有痛楚,却硬是没有落泪。
她说了那么多,谢聿安却始终没能明白她究竟要什么。
容度翻了个身。
片刻后,又翻了回来。
窗外风过竹梢,沙沙作响。
他睁着眼望着帐顶,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容度抬手揉了揉眉心,忽然扬声道:“长庚。”
外间很快传来脚步声。
虞长庚推门而入,见容度靠坐在榻上,衣襟松散,眉头紧锁,似乎并无睡意。
他不由问道:“主子睡不着?”
“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虞长庚立刻正了神色:“主子请说。”
容度沉默片刻,像是随口提起一般,淡淡道:“林郁真想跟谢聿安和离。”
虞长庚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“主子怎么知道的?”
容度面不改色。
“方才在庄子里,听见她与谢聿安说话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虞长庚拖长了声音,别有深意地看着容度。
“她与我自小认识,我想伸手帮一把。”
虞长庚忍着笑:“侯夫人娘家人不疼她,无人替她出头,的确可怜。主子真是好心。”
他转而道:“不过,侯夫人若真想和离,只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圣上赐婚,岂是寻常夫妻说散便能散的?若谢侯爷执意不肯,这事恐怕要费些周折。”
容度没有说话,眉心却越蹙越紧。
他当然知道难,这不正要听听虞长庚的意见吗。
虞长庚道:“要不,主子去求太后娘娘?娘娘下一道懿旨让他们和离即是。”
容度抬眸看他。
这听起来确实是个捷径。
容度沉默了片刻,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若由太后出面,所有人都会揣测其中缘由,他与林郁真之间的渊源若是被人挖出来,她会成为一道靶子。
虞长庚也很快想到这点,叹了口气:“属下考虑不周。若是如此,侯夫人往后怕是永不得安宁。”
烛花轻轻噼啪一响,照映着容度英俊的脸庞,他已坚定了心中所想。
明面上他不能出手,可暗地里,他要助她如愿和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