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郁真从谢晋安的屋子里走出来,忽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仆从,提着两桶水,低着头,步子迈得极快。
见她走近,那人立刻侧身避让,将水桶放在廊边,垂手站到一旁。
林郁真没有在意,径直从他身边经过。
就在擦肩的一瞬,她无意间瞥见那人的右手。
虎口往上,有一道颜色略深的疤痕,边缘微微凸起,像是刀刃划伤后留下的旧痕。
她跟着秦姨学过辨识伤痕,那道疤痕走向凌乱,周围皮肉略有牵扯,像是刀伤。
一个庄子里的仆役,手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伤?
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,又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悄悄打量那人。
那仆从身材魁梧,粗布短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,并非寻常做杂活的下人。
更奇怪的是,他虽低着头,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。
林郁真心中生疑。
昨夜庄中才有人翻墙潜入,谢聿安带着护卫搜查了大半夜,至今仍未找到人。
眼前这个仆从身形可疑,手上又有刀伤。
她没有立即声张,继续朝前走,准备到前面叫来护卫,让人查一查此人的来历。
她刚走出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兵器出鞘。
林郁真顿时毛骨悚然。
那仆从不知何时已直起身子,目光阴狠、警惕,带着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戾。
这仆从正是乔装的王五,他见林郁真多看了自己两眼,猜测她已经起疑,索性不再伪装,拿着短刀冲了过来。
“夫人!”
芳草惊叫出声。
王五却已猛地扑向林郁真。
林郁真转身就跑,可对方动作极快,转眼便扣住了她的手臂,猛地将她扯到身前。
“别动!”
王五将短刀抵在她颈侧,压低声音喝道。
林郁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余光飞快扫过四周。
护卫在外围,庄子内大都是仆役,肯定打不过这人。
“你想做什么?要银钱尽管开口。”她沉声问。
芳草尖叫着冲上前,却被王五一脚踹倒在地。
林郁真趁机抬肘撞向他的胸口,想挣脱钳制。
可她的力道对于王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王五只闷哼了一声,将她抓得更紧,刀刃就横在她的脖颈上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“嗖——”
一枚飞镖掠过,精准地钉入王五持刀的手臂。
王五惨叫一声,手腕剧震,短刀脱手。
林郁真趁势挣开,扑向廊柱后面躲起来。
而王五捂着中镖的手臂,猛然转头。
谢晋安站在院门前,手中还握着一枚飞镖。
他方才听见芳草的惊叫,拿了几枚飞镖赶到门口。
这些日子,他的病情已比从前好了许多。
虽不能健步如飞,走得快了仍会牵扯腿上的旧伤,可借着支撑,他已能独自行走一段路。
每日康复训练之外,他开始锻炼身体,眼下还不能使用刀剑,他便练起了飞镖。
起初准头不佳,手腕也使不上劲,如今总算有了些成效。
他原以为,自己还需要更多时日,才能真正派上用场。
却没想到,第一次用上这身本事,竟是为了救林郁真。
王五捂着中镖的手臂,恼怒地转过头。
只见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,他冷着一张脸,手里还握着另一枚飞镖。
王五惊讶,这应该是谢晋安。他不是已经是个废人了吗?
谢晋安没有理会王五的惊疑,目光先落在林郁真身上。
见她虽受了惊吓,却已脱离王五的掌控,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些。
可下一刻,王五竟又弯腰去捡地上的短刀。
谢晋安眼神骤冷。
“找死。”
短短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。
他将手中飞镖掂在指间,抬手便掷出第二枚飞镖。
王五早有防备,猛地偏身避开。
飞镖擦过他的肩膀,钉在身后的木柱上。
王五心头一凛。
这一镖虽未命中,却快得惊人。
若非他早有防备,只怕此刻已经再次受伤。
王五看了一眼谢晋安,他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寒冰,叫人想起传闻里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、从不留情的谢家大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