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奎瞧着这阵势更是乱了阵脚,哭叫着朝台前爬。
台下三千举子炸开了锅,骂声一片。
“真不要脸!堂堂四品大臣居然使出买通差役、构陷寒门士子的烂招数!”
“二十两买命钱还要扣下大半,这同知府里头真是脏透了!”
“刚才差一点就让恶人得手,险些毁了陈兄的前程名节!”
瘫坐在椅子上的主考官方大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。
瞧着底下激愤的学子,又瞧了瞧身旁冷着脸的苏学政和周老先生,心里直打鼓。
眼下要是不表态挽回颜面,这趟江南差事砸了不算,回京参他的折子怕是得堆满御史台。
方大人赶紧扶着桌子站起来,一把扯掉张同考官头上的官帽砸在地上。
“张有德!亏你还是朝廷命官,竟敢听信奸人挑唆,私下动用大刑屈打成招!”
“来人,摘了他的顶戴,押交提刑司从严处置!”
“陈廪生受委屈了,多亏沈大人和周老先生送来证据,查明这事纯属构陷!”
“本官当着三千考生的面做主,陈清书没有舞弊,为人清清白白!”
“难得你遭人陷害还能沉住气,更把五千字策论倒背如流,确实是实打实的通才!”
“刚才问案耽搁了功夫,本官准你回天字十七号考棚继续答卷。”
“收卷的时辰,特许往后延一个时辰!”
“学生谢诸位大人秉公明断。”
台下顿时叫好声一片。
陈清书理正衣襟,朝方大人和三位长辈躬身行礼。
程安安松开手,伸手拍去他青袍上的灰,把包袱重新扎牢靠。
“快去吧,把剩下的文章写完。”
“我就守在外头,等会儿一块儿回家!”
陈清书点头,转身走回天字号甬道。
因为考场规矩,程安安不能久留,便拎着包袱跟着沈按察使、周老先生与沈如霜出了贡院大门。
门外冷风扑面,程安安站在石狮子跟前回头瞧了眼龙门,心里那根弦才稍稍松了松。
“沈伯父,里头那些差事……”
“安安只管放宽心,城防营的兵马已经调进贡院内院,换下了原本的杂役。”
“天字号甬道由赵捕头亲自带亲信守着,谁也别想混进去生事。”
“安安姐,踏实歇着吧。”沈如霜接茬说,“方老头这会儿怕丢官怕的要命,恨不得把陈相公好生伺候着呢!”
程安安点头。
这回算是化险为夷,可赵如风和程守正一再下死手,等清书考完,总这么防着不是长久之计,迟早得把这帮人的退路断干净。
这会儿,江州同知府书房里,程守正靠在软榻上盘着手里的玉扳指。
门被撞开,小厮慌慌张张冲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老爷,贡院出大事了!”
“怎么着,陈清书骨头硬,被张有德打死在里头了?”
“不是啊!程安安直接砸了狱室的墙,把张大人押上了明堂高台!”
“沈正清跟周崇文后脚就到,拿出了咱们府里支银子的钱庄凭证,还有府学的旧稿。”
“吴奎和李四全招认了,连程管家也给供了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