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丰这一句话,轻飘飘落下,却像一道惊雷,炸在胡青牛耳边。
胡青牛猛地抬头,脸上 “唰” 地一下涨得通红,从额头红到脖子根,连下巴上的山羊胡都微微抖了起来。
他这辈子,被人骂过 “邪魔外道”,被人说过 “见死不救”,也有人敬他一句 “蝶谷医仙”,可那都是江湖人的传言,算不得数。可这话是张三丰说的!
张三丰是什么人?武林泰斗,百岁真人,一言九鼎。他说你是当世医道第一人,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。
这一句话,比任何金银珠宝,都贵重千倍万倍。
“真…… 真人谬赞了。” 胡青牛激动得舌头都有点打结,双手捧着锦布微微发颤,“在下不过是多读了几本医书,侥幸罢了,当不得真人如此夸赞。”
嘴上说着谦虚的话,眼底的笑意与滚烫的激动,却怎么都藏不住。
王难姑站在他身侧,也是满脸笑意,看着自家男人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当得起。” 张三丰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拿起锦布,却只取了其中七个小瓷瓶,剩下六个,又轻轻推回了胡青牛面前,“紫金丹功效逆天,能增一甲子内力,调理暗伤,延年益寿,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药。”
“但这是胡先生耗尽心血炼成的,老道不能全收。” 张三丰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分量,“这六颗,你拿回去。医者行走江湖,自身站得稳,才能救更多的人。你们夫妇二人,也可做防身用。”
胡青牛连忙摆手,身子往前凑了凑:“使不得使不得!真人,这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,你就拿着。” 张三丰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老道还能占你的便宜不成?”
胡青牛推辞了两次,见张三丰态度坚决,才千恩万谢地收下了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六个小瓷瓶重新用锦布包好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,像是揣着稀世珍宝,连动作都放轻了几分。
张三丰转头看向宋远桥,吩咐道:“远桥,去取我武当的客卿腰牌来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 宋远桥躬身应下,转身进了内堂。
不多时,他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出来。托盘上铺着大红绒布,上面摆着一枚铜制腰牌,约莫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 “武当客卿” 四个篆字,笔力苍劲,背面是武当山真武大帝像,边缘打磨得圆润古朴,泛着沉静的铜光。
“胡先生。” 张三丰拿起腰牌,递了过去,“你医术通神,前些年救我三徒弟,今天又送来了紫金丹,我武当便不拿你当外人。这枚客卿腰牌,你且收下。日后行走江湖,但凡武当一脉弟子,见牌如见掌门,皆要礼遇。谁敢找你麻烦,便是跟我武当过不去。”
胡青牛看着那枚腰牌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他是谁?蝶谷医仙胡青牛,早年曾入明教,虽然早就不问教中事,可江湖上提起他,谁不带着几分忌惮与鄙夷?名门正派见了他,不是冷眼相对,就是敬而远之,谁都不愿意跟 “明教” 二字扯上关系。
可如今,张三丰不仅接了他的丹药,还当众赐他武当客卿的身份?
这不是一枚腰牌,这是一份天大的脸面,是一道行走江湖的护身符。从今往后,他胡青牛走到哪里,都顶着武当客卿的名头,别说寻常江湖宵小,便是名门大派,也得给他几分薄面。
“真人……” 胡青牛声音都有点发颤,喉头滚动了一下,心里百感交集,有激动,有感激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。他一生孤傲,从不求人,甚至是因为华山鲜于通的关系,心底对所谓名门正派都有些鄙夷,可此刻,却实实在在地被这份不加猜忌的认可打动了。
他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腰牌,郑重地躬身行礼,腰弯得很深:“胡青牛,谢张真人厚赐!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!”
王难姑也跟着盈盈一福,神色郑重,眼角都微微泛红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 张三丰笑着摆了摆手,“是老道该谢谢你。”
“真人说哪里话。” 胡青牛直起身,神色一正,忽然又开口道,“在下还有一事,斗胆请命。”
“哦?胡先生请讲。”
“若是在下没看错的话,张五侠的公子无忌,体内可是寒毒缠身?” 胡青牛捋了捋山羊胡,语气带着几分医者的笃定,“这寒毒虽棘手,却也不是无解。草民愿为小公子医治,不敢说除根,至少能压制住毒性,保他无虞,慢慢调理,未必没有痊愈的希望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中几人都是一怔。
张翠山猛地往前一步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,声音都抖了:“胡先生!你…… 你说的是真的?无忌他…… 他的寒毒能治?”
殷素素也抬起头,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,怀里的张无忌都被惊醒了,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众人,小脸上还带着睡痕。
这几个月,为了张无忌的寒毒,他们夫妇俩操碎了心,无忌的命全靠宋青书以九阳神功吊着,想要彻底解决玄冥神掌的寒毒,还得等无忌自己练成九阳神功。只是合适才能痊愈,那真的是遥遥无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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