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啦，都出来吧。”
“藏着掖着多没意思，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。
天穹之上，云层翻涌。
七道光芒从虚空中浮现出来，颜色各异，气息各异，但都带着一股清正平和的仙家韵味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，面容清俊，三缕长须，腰间悬着一把古朴的长剑，正是纯阳真人吕洞宾。
他身旁站着一个拄着铁拐的跛足老者，葫芦挂在腰间，酒香四溢，是铁拐李。
后面依次站着倒骑毛驴的张果老，袒胸露腹的汉钟离，手提花篮的蓝采和，手持玉箫的韩湘子，以及手持玉板的曹国舅。
七个人站在云端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土坡上的忘川和何仙姑。
忘川仰头看了一眼，挥了挥手。
“哟，挺齐的。”
他的语气轻佻，但眼底的银色月光明灭不定。
七仙没有立刻回应。
吕洞宾站在云端，背负长剑，目光落在忘川身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咒蓝。”
“多年不见。”
忘川偏了偏头。
“是多年不见。”
“上次见面的时候，你们还把我的老六兄弟圣主送回地狱。”
吕洞宾没有接他的话。
他的目光从忘川身上移开，落在何仙姑身上。
何仙姑微微点头。
吕洞宾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忘川。
“你去吧。”
他说了两个字。
忘川挑了挑眉。
“爽快。”
他转过身，月轮在脚下加速旋转，空间开始向内塌缩。
银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“那七个老东西，下次见面的时候，别在云端站着了。”
“也别怕掉下来摔死。”
光芒收缩，空间扭曲，忘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何仙姑站在原地，拂尘搭在臂弯里，看着忘川消失的位置。
七仙从云端落下来，站在她身旁。
吕洞宾走到她身边，长剑在腰间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这样做好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她，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何仙姑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远方，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，天地之间一片安静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她反问。
吕洞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咒蓝合卦，水泽节成。”
“他会成为新的平衡节点，不偏不倚，不阴不阳。”
“这对世界来说是好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他毕竟是恶魔。”
何仙姑偏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恶魔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很淡。
“吕洞宾，你见过哪个恶魔像他这样，身上没有邪气？”
吕洞宾没有回答。
铁拐李拄着铁拐走过来，葫芦里的酒晃了晃。
“仙姑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何仙姑抬头看着天穹，天穹之上，繁星如尘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不是我选的，是祂选了他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诞生于坎卦，他是坎卦的化身。”
“坎卦本身没有善恶，它是水的法则，是月亮的法则，是引力的法则。”
“水滋养万物，也摧毁万物。”
“月亮牵引潮汐，也带来黑暗。”
“它只是存在。”
她转过身，面对着七仙。
“天道选择让他合卦，选择让他成为平衡节点。”
“我们做的，只是顺天而行。”
七仙沉默。
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，吹动他们的衣袍，吹动何仙姑的拂尘。
汉钟离袒着肚皮，扇着蒲扇，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仙姑说得在理。”
“天道要平衡，黑气那边出了刀龙和塔拉，正气这边就得有人去挡。”
“我们八仙是正气一方的，出面阻拦理所当然。”
“可我们是仙，有些事不能亲自动手。”
他看了何仙姑一眼。
“让身为阴阳平衡之外的咒蓝去做，正合适。”
蓝采和提着花篮，篮中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可他要是合卦之后，反过来对付我们呢？”
“毕竟我们封印过他们。”
何仙姑摇了摇头。
“他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在意。”
何仙姑的声音很平。
“他不在意正气，也不在意邪气，他在意的只有力量，那是他的东西。”
“只要没人动他的卦位，他就不会动别人。”
“水泽节，节而有度。”
“他合卦之后，会比现在更稳，更定，更有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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