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祂要的。”
…………
旧金山。
下午四点，唐人街的边缘地带，放学铃声刚响过不到十分钟。
小玉背着超级驼鹿的小背包，从校门口冲出来，两条腿蹬得飞快。
让让～让让～让！”
她一头扎进人行道的人群里，左拐右拐，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。
最近的气氛不对劲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老爹这几天翻书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，成龙接电话的时候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就连特鲁都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，嘴里念叨着“要来了要来了”。
正邪大战，随时可能爆发。
她可不想错过。
小玉跑过一个路口，脚底抹油似的穿过斑马线，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绿灯，心里盘算着回家之后怎么缠着老爹让她参与行动。
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。
“砰。”
小玉的脑袋撞在一团柔软的布料上，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哎哟！”
她揉着额头抬起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高挑，纤细，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披在肩上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小玉连忙鞠躬，两只手合在胸前。
“我跑太急了，没看路，撞到您了，真的对不起！”
那个女人低下头，看着小玉。
她的目光在小玉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风吹过树叶。
“小朋友跑这么快，是有急事？”
“嗯！很急！”
小玉又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啊姐姐，我先走了！”
她转身就跑，两条腿重新蹬起来，超级驼鹿的小背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跑出去大概十几米，小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她回过头，看了一眼刚才撞到那个女人的地方。
人行道上空空荡荡。
没有人。
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“咦？”
小玉停下来，左右张望了一圈。
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，但没有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。
“刚才那个姐姐呢？”
她歪着头想了两秒。
“可能拐进巷子了吧。”
小玉耸了耸肩，没有在意，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跑。
她不知道的是。
那个女人没有拐进巷子。
她也没有消失。
她只是变了。
就在小玉转身跑开的那一瞬间，那个女人的身体像是融化了一样。
从脚底开始，白色的风衣变成灰色的光雾，长发缩回颅顶，骨架在无声中拉长，肩膀变宽，下巴的线条变硬。
一秒钟之后，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那个女人了。
而是一个男人。
瘦高，颀长，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，深红色的衬衫领口松开，没有打领带。
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，微微带卷，披在耳后，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的颜色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，浅灰蓝色的，像冬天的海面。
只是现在，这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狡黠。
兴味。
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恶作剧之神特有的光。
他站在原地，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，侧着头，看着小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神明的气息。”
他眯起眼睛，灰蓝色的瞳孔在下午的阳光下微微收缩。
“很浓，很纯，很旧。”
“旧到连我都差点看走眼。”
他抬起一只手，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，像是在弹拨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“一个普通小女孩身上，藏着这种级别的东西。”
“旧金山还真是……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他偏了偏头，目光从街角收回来。
“不过她倒是挺可爱的。”
“撞了人知道道歉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背包上还挂着一只鹿，毕竟索尔的羊可爱多了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中庭的孩子，总是这么有趣。”
他转过身，不紧不慢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，灰色的西装外套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他侧过头，看着路边一家商店橱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灰蓝色的眼睛，深棕色的卷发，嘴角那抹永远带着嘲弄的笑意。
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眨了眨眼。
“对了，差点忘了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放轻，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那孩子快醒了。”
“我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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