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我们快跑吧!”
回到房间,掩好门。
青禾凑到陆商泠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苗人实在邪门,我们不得不防。”
一想起方才数十条毒蛇从那少年身上冒出来,青禾至今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更遑论他还是冲着自家小姐来的,这叫青禾如何不紧张?
见陆商泠神色淡然从容,像是半点没往心里去。
青禾急在心里,继续往下劝:“小姐,这苗疆人最会下蛊,跟他待久了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着了他的道。”
“奴婢瞧您今日精神不错,不如趁着天色尚早,动身赶路。”
望着青禾那如临大敌,唯恐迟则生变的模样,陆商泠心下暗自好笑。
她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眼看陆商泠松口,青禾面上一松,欣喜道:“那奴婢去和二小姐她们说一声,让护卫收拾收拾,尽早出发。”
语毕,青禾立即出了门。
陆章嘉本就有此意,此刻听了传话,自是没有意见。
一行人整顿停当,趁着那苗疆少年似是不在,便立刻出发了。
直到走出去两刻钟,都不见身后有人追来,几人心里的弦才总算松了些。
马车内,青禾取来一条绒毯,弯腰覆在陆商泠膝上,细细掖好边角。
“小姐,您身子可有哪里不适?”
“无碍。”
青禾细看片刻,瞧她不似逞强,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那就好。”青禾话锋一转,“小姐,我听掌柜说,这苗疆最出名的蛊,是情蛊。”
陆商泠翻看书卷的手一顿,撩起眼来。
青禾瞅着自家小姐似有兴致,便又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:“说是那蛊一种下去,就半分由不得自己,这辈子就只认定一个人了。”
“更狠的是,中蛊者一旦离了下蛊人,便会心如刀绞,生不如死。”
说到后面,青禾不由打了个寒噤。
“小姐,您身上若有不适之处,可一定要说。”
青禾眼里掩不住担忧,生怕那狡猾的南蛮小子见色起意,偷偷种下情蛊。
她家小姐可是天仙似的人,若不是生得体弱福薄了些,配当今太子殿下亦是绰绰有余。
“放心,我无碍。”
不过话说到这,陆商泠也忍不住想,岑芜会不会有胆子给她种情蛊。
怎么说呢?
有一点点期待。
-
郊外官道。
一伙人伏在矮林旁,个个手里攥着刀,眼睛直盯在官道上。
为首的人压着嗓子,语气里透着焦躁:“可曾探听清楚了?怎的这么久还没到?”
“老大,那美人是个病秧子,车马行得慢些,也正常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一个个的,明显有些按捺不住。
“他爷的,哥几个走南闯北,就没见过这等货色,等得老子心都痒了。”
为首者啐了一口,又朝官道尽头望了望,还是连个车影都没有。
这几人本就是劫镖的悍匪,烧杀抢掠没少沾手,早不把王法放在眼里。
路上瞧见美人,也从不讲什么规矩,直接掳来,尽够了兴才作罢。
陆商泠她们这行人一进客栈,这伙人当场便动了心思。
碍于人多眼杂,贸然动手难免惹出麻烦来,一伙人便寻机在她们出发前,先一步蹲守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。
本来今日见那苗疆少年,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,都想打消念头了。
不料天助人也。
那少年用过饭后,竟不知去了何处,倒给了他们一个现成的机会。
为首人眯起眼,嘴角咧开露出一抹邪笑,“等劫到人,那病美人归我,剩下的随你们几个分。”
“……”
四下静得很,为首人半晌没听见小弟的声音,心里不禁犯疑。
他侧了侧眸,目光瞥见身旁的小弟,额上青筋暴起,脸色涨得紫红,双手捂住脖子拼命抓挠着。
在他的皮肤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他喉间慢慢蠕动着,一下又一下,看的人心里发毛。
为首人瞳孔一缩,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满脸骇然之色。
不等他出声,一道清越的少年嗓音陡然响起,伴着细碎的铃响,好似催命般重重砸在他心口。
“菩萨。”他拗口地说着,“是我的。”
语落,为首人只觉得咽喉骤然一痛,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抬手覆住脖子,掌心刚触到那片皮肤,便惊觉皮下微微鼓起,似有活物在皮肉底下游走。
为首人身形一僵,汗毛倒竖,脸上血色褪尽。
他悚然望见,不只是脖子,他的手背也慢慢凸了起来。
那些宛如虫子般的东西,顷刻间,无孔不入地钻满了他全身。
身后,铃音清凌凌地荡过来。
为首人回过头,循声望去。
少年缓步走来,满身银饰轻响,唇角天然翘着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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