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现在,真的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了。”
刘翠花看着她破败残缺、毫无生机的模样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,重重叹了口气,轻声安抚:
“傻孩子,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好,身子慢慢养,日子再难,也能慢慢熬过去,别多想。”
林春霞并没多说什么,嘴角勾了勾。
又站了一会,她幽魂一样走沈晚棠的门口,伸手轻轻敲了敲门。
沈晚棠打开门,见是她,并没有说话。
林春霞嘴唇嗫嚅,“我残废了。”
沈晚棠依旧不说话。
林春霞继续道,“那天我拉着沈穗穗,说了你的事,我不想你好过,最起码不能过的比我好。”
“我知道沈穗穗怎么想,她也不想你好过,觉得你抢了她对东西,想要让你过的不好,这样才能显示她过的好。”
说到这,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腿,“到头来,我们都成了这样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
“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。”
“我这辈子没希望了。”
“沈晚棠,你赢了,我们都输了。”
沈晚棠从头到尾没说话,准备关门。
林春霞伸手拦着,“你是不是很高兴,我们明明想要你不好,现在不好的却是我们。”
沈晚棠面无表情,“我很忙,没时间跟你这勾心斗角。”
林春霞微愣,随即开始笑,笑着笑着,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“是啊,你都没想过争,我们却成了这样子。”
她眼神空洞的转身,一瘸一拐的离开。
萧老五想扶她,她直接躲开。
沈晚棠并没有关注,别人不知道,她心路有个大概,高考的时间快要通知了,现在每分每秒都是关键的时间。
林春霞回来之后就在家待着,连门都不出。
萧老五每天做好饭就去上工,忙的跟陀螺一样。
忙碌的时间过的非常快。
十月二十一日,大队长开会时通知消息的铜锣响了起来。
很快全村就聚集到了大麦场。
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,大家缩着身子凑一起,小声的互相问着,到底啥事,这大冷天的叫一起。
没人知道是什么事,就东拉西扯的聊天。
沈晚棠抱着团团,萧恒抱着圆圆,一家子一起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来了。
赵雪琴站不远处,自从出了那事,她已经很久没见沈晚棠。
一来沈晚棠忙着复习,二来她也是有意避开。
对于沈明珠的受伤,她心里把这事暗暗怪在了沈晚棠身上,不止她自己不去,就连家里其他人都不让提。
这会看见了,别开连,就当看不见。
沈海准备过去说几句话,赵雪琴拉着,“别动,等一下要开始了,你乱跑什么。”
沈海眉头紧锁,“过去跟棠棠说几句话。”
赵雪琴脸上没什么:表情,“说什么,有什么好说的,人家都不理咱们了,咱们还上赶着不成。”
“你别去,这世上就没有娘老子上赶着的事。”
沈海跟赵雪琴半辈子夫妻,怎么不可能知道她对脾气,就是别扭,都这么就不见了,在家里的时候还念叨,现在看见人了,又这样子。
他拍了拍赵雪琴的背,“你啊,刀子嘴豆腐心,都是母女,还能有隔夜仇。”
赵雪琴別开脸,“人家记着我的不好呢,我哪里还敢跟人家有啥仇。”
“可怜穗穗那么年轻,现在成了那个样子,琴都不知道她咋样了,还疼不疼。”
“他们家会不会照顾,没了腿生活都不方便,有没有耐心,要是烦了,会不会打穗穗,会不会把她就那么随便嫁出去。”
沈海小声道,“没了一条腿,不管在哪都不好嫁,谁家都不可能花钱娶一个啥都不能干的女人回来,除非男人也是残疾。”
赵雪琴红着眼睛,“那天要是棠棠能把穗穗留家里,不让她乱走,就啥事都没了。”
旁边的沈南冷笑,“妈,你做什么梦呢,沈穗穗什么人,你还不知道,你以为她真的听劝。”
“你还是别操心了,啥人啥命。”
赵雪琴最不乐意听这话,“你别胡说,以后说不定能找个好男人。”
沈南抱胸靠在一刻树上,“就她那脾气,以后把人家惹火了,人家打她的时候她跑都跑不了。”
赵雪琴气的推了他一下,“你就不能想点好的。”
沈南还想说几句,村里几个领导都站在台上锣鼓再次响了三声。
王震虎脸上都是笑,他大声道,“今天是有件好事要跟大家说。”
“我们刚接到通知,高考放开了,十二月十一日考试,在此之前,你们要考大学的都去招生办,带着高中毕业证,户口本,报名费五毛,再每人都带一张一寸的小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