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花婶子见硬的吓不住她,彻底慌了神,方寸大乱。
她压根指望不上窝囊软弱、被媳妇拿捏的儿子,只知道抱团造势,转身疯疯癫癫冲出家门,急慌慌去找大儿媳、三儿媳商量对策,一心要拦下王秀丽,保住自己的掌控权。
山村一隅,人心凉薄,尽数展露。
与此同时,萧彩琴家中,满院皆是压抑不住的嫉妒与焦灼。
今年高考放榜,她寄予全部希望的儿子彻底名落孙山,错失所有机会。
眼看着大哥一举考出两个首都重点大学的高材生,她心里又酸又涩、又妒又闷,心口堵得发慌,坐立难安,心急火燎地直奔二哥萧常顺家。
萧常顺蹲在屋檐下,一口接一口狠狠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笼罩满脸,眉头死死拧着,满脸颓丧愁苦,眼底是化不开的不甘与郁结。
萧彩琴进门就急声发问:“二哥,你家孩子,彻底没指望了?”
萧常顺闷头抽烟,一声不吭,满是颓败。
一旁的周海玲连忙起身倒水,脸上堆着虚伪的惋惜,眼底却藏着浓浓的阴翳与嫉妒,压低声音阴阳怪气:“孩子姑,你说邪不邪门?咱们两家孩子往年读书一向拔尖,偏偏今年全军覆没!我越想越不对劲,铁定是祖坟风水被动了!”
“前阵子我亲眼看见萧野去后山老坟转悠,指不定是他乱动风水,把咱们房下的气运全都抢跑了!”
“不然怎么解释?高考千难万难,萧恒两口子轻轻松松一举上岸、前程似锦,咱们家孩子夜夜挑灯苦读、熬得人憔悴,最后却一无所获!这两年咱们事事不顺,他们家步步顺遂风生水起,实在太邪性了!”
“可怜几个孩子日日忧心、吃不好睡不好,满心盼着考大学,最后却是一场空!”
萧彩琴心底同样酸涩嫉妒,却强行端着妇女主任的姿态,绷着脸故作端正,刻意压制心绪:“别胡说这些封建迷信的话。人家能考上,是日夜苦读拼来的真本事,咱们没考上,是自身功夫不到家,别乱找借口。”
她看似公允,实则满心不甘,淡淡道:“没考上也不急,孩子还小,明年再考就是。我去大哥家坐坐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眼底的疏离与生分毫不掩饰。
萧彩琴一走,周海玲立刻长长叹气,满脸忧色与算计:“你看,连彩琴都跟咱们生分了。往后萧恒彻底出息发达,怕是更不会认咱们这些穷亲戚了。”
萧常顺掐灭烟头,眼底沉郁复杂:“血脉亲情摆在这,再出息也不至于不认亲人。走,跟着去老大家看看,凑凑场面,探探口风。”
周海玲解下围裙,“我也去。”
萧常顺道,“带点东西,空手太难看。”
周海玲犹豫了一下才道,要不我做的年货拿点,多少是心意,老大家也不差这点吃的。
夫妻俩一前一后,快步追上萧彩琴,三人一同往萧家大院走去。
此时的萧家院内,热油翻滚、烟火袅袅,炸丸子、炸酥肉的浓郁香气铺满整条巷子,喜庆的年味扑面而来,热闹又温暖。
萧彩琴抬手整理好衣襟,立刻换上一副亲热热、笑眯眯的虚伪模样,手里提着备好的礼品,人未到声先至,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,
“哎呦!家里忙着炸年货呢!这么热闹红火,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,我也好早早过来搭把手帮忙!”
萧彩琴那声热情的吆喝,像一块冰碴子丢进了热气腾腾的院子。
大铁锅里的丸子正疯狂滋啦作响,滚沸的油花溅起细碎的白雾,炸肉的浓香死死裹住整个院落。
刘翠花攥着长竹筷,正小心翼翼拨弄笊篱里圆滚滚、金灿灿的丸子,听见喊声,她下意识回头,脸上还盛着刚得知喜讯时那亮得发光的欢喜,半点城府也无。
见又是她,不由皱紧眉头,“你中邪了?咋今天这么高兴的来我家?”
萧彩琴脸上的笑意一僵,手里拎着用旧报纸包好的两包粗点心,一脚跨进门槛,那双眼睛像老鹰似的飞快扫过院子每一个角落。
柴火码得整整齐齐,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红辣椒,锅里飘出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再一想到自家屋里,儿子自从知道落榜之后就闷头躺在炕上,不吃不喝,唉声叹气,一股又酸又苦、又不甘又恼火的浊气猛地冲上她的天灵盖!
心口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!
凭什么?凭什么萧恒就能这么顺?!
自己儿子这些日子多辛苦她知道,现在好了,一点都没考上。
不管心里咋想,她脸上偏要堆出恰到好处、温温和和的笑,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搁,脖子微微伸着,话里藏钩:“我刚从二哥家过来,路过就顺道过来瞧瞧娘。”
顿了顿,她假意随意地问道:“萧恒呢?晚棠呢?刚才还有个叫邮递员的来了,是不是……捎来了啥要紧好消息啊?”
她指尖不自觉收紧,恨不得穿墙进屋,立刻看见那红封。
刘翠花见她没说废话,也没教训人,这大好的日子要是吵架也不吉利,筷子“当”地轻轻磕了一下锅沿,嗓门亮堂堂,毫无保留:“还能有啥!大喜事儿!萧恒跟咱们棠棠双双考上大学啦!通知书刚刚送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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