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野全然不顾这些，换了干净衣裳，湿着头发就往回走。
发梢不断滴水，湿漉漉贴在脖颈后。
刘翠花抬眼一瞧，瞬间满脸惊奇，脱口而出：“哎？你这孩子怎么看着白了这么多！气色也亮了！棠棠你快看看，是不是变白变好看了？”
萧恒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，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从前的萧野肤色偏麦色，是常年日晒的硬朗模样，眉眼虽和他基本一样，却气质迥异。
可今日一番清洗过后，皮肤白净细腻，褪去了往日的粗野莽撞，眉眼轮廓竟和他有七分相像。
要是再戴副眼镜，斯文沉静，走在外头，旁人断然认不出这是往日不羁的萧家老四。
沈晚棠眸光微动，心底了然分明。
果然是灵泉的奇效。
仅仅一碗灵泉水，冲刷污垢、涤荡血脉、滋养肌理，便能让人脱胎换骨、改换气色。这藏在玉佩中的机缘，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珍贵逆天。
萧野懵懂不知其中玄机，抬手摸着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，兴冲冲拿起桌上的小铜镜照了又照，瞬间自恋得尾巴都要翘起来。
“本来就好看！我这底子，只是以前懒得收拾！”
他转头眼巴巴看向沈晚棠，满眼求夸奖：“嫂嫂，你说实话，我是不是贼好看？不比谁差吧？”
沈晚棠抬眼，先扫过他亮眼的眉眼，随即转头望向身侧眉眼深沉、气质温润挺拔的萧恒，：“我还是觉得萧恒最好看。”
一句话，直白又偏心。
萧恒紧绷的唇角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，清冷眼底漾开融融暖意，满心皆是熨帖温柔。
萧野瞬间垮脸，委屈撇嘴：“瞎说！你就是偏心，不肯承认我的好看！”
刘翠花笑着打断他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絮絮念叨：“好看能当饭吃？男人长得再好，不踏实过日子、护不住妻儿老小，都是虚的。你爹年轻时也周正体面，一辈子吃苦受累，到老还不是成了糟老头子。”
“男人最要紧的是本事，是能让家里人衣食无忧、安稳度日。”
萧野摸着脸，一脸无所谓：“那也得先长得好看，不然连媳妇都讨不到。”
刘翠花瞬间来了兴致，趁热打铁：“你倒是想娶了？妈回头给你相看个好姑娘！你性子踏实点，好好过日子，日子绝对差不了！”
萧野扒拉着碗里的饭菜，味同嚼蜡，满心烦躁：“妈，别净说这些没用的。”
“我一个人自在得很，有团团圆圆两个宝贝陪着就够了，娶媳妇闹心，别提了。”
刘翠花看着他执拗的样子，只能无奈叹气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犟，以后有你后悔的。”
几口饭匆匆下肚，萧野瞬间满血复活，一扫先前的虚弱狼狈，精神头十足：“嫂嫂，上山不？雪天山上兔子野鸡多，抓两只，过年正好添菜！”
沈晚棠心头一动。
她正好借机试探，自己的空间能不能收纳活物。
若是可以，那用处就会更加多。
她抬眼看向萧恒，目光带着征询：“你去吗？”
萧恒眸色温柔，：“你想去，我便陪你。”
刘翠花看着窗外漫天落雪，：“去吧去吧，出去走走透透气。等过完年你们就要动身去首都读书，往后回家的日子少，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来。。”
萧野跟在两人身后，默默跟着。
看着眼前并肩而立、情深意笃的两口子，他心底冒出一丝酸涩自嘲。
三人前后脚出院子，寒风裹挟碎雪扑面而来。
院门口的石头上，老五孤身静坐。
漫天风雪落在他肩头、发间，他浑然不觉，一动不动，脊背僵硬，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石像。
自从林春霞死了，这个往日里最鲜活开朗的男人彻底没了活气。
萧野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、自我折磨的模样，心头来气，大步上前，狠狠一把拽起他：“起来！跟我出去走走！天天闷坐着，人都要闷废了！”
萧老五愣愣抬头，空洞的眼神聚焦在萧野脸上，下一秒，隐忍多日的泪水毫无预兆轰然坠落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冰冷的手背上，滚烫又酸涩。
他声音哽咽破碎，带着快要窒息的痛苦：“四哥，我心里难受……我真的太难受了……”
萧野看着他这德行，嘴上依旧硬邦邦的，抬脚踹了下他的屁股，语气粗粝，也难得安慰：“难受也得受着！人活着，哪有过不去的坎！熬久了，疼就淡了！”
“走！上山散心去！别把自己困死在以前，没必要。！”
萧老五低着头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哑着嗓子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乖乖起身跟上队伍。
几人刚要下坡，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追来。
孙改芳一脸局促慌张地跑出来，身后跟着身形枯瘦、虚弱单薄的萧河。
今年的萧河整个人瘦得脱了形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，面色蜡黄如纸，身上的衣裳空荡荡挂在单薄的骨架上，风一吹感觉摇摇欲坠，看着随时就能倒下。
孙改芳双手死死搓着衣角，满脸羞愧难堪，低着头不敢看人，语气卑微又局促：“老四，能不能……带上你二哥？山上多少能搭把手，干点力气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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