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闲谈,远远撞见背着竹篓的宋秋霞。
胡胜利的母亲宋秋霞一眼瞥见他们一行人,立马停下脚步,大着嗓门热情招呼,目光却飞快在萧河肩头沉甸甸的麻袋上打转,眼底满是打探与艳羡。
“哎呦!你们兄弟几个上山去了啊?”
“四儿啊,几天不见你,怎么越长越俊、越变越白了!真是越来越好看!”
“你们上山怎么不喊我家胜利?我家胜利天天跟着你玩,跟你最亲,见你比见我这个亲妈还亲!”
一连串问话噼里啪啦砸过来,目的性极强,满眼都盯着那满满一麻袋的野味。
萧野敷衍浅笑,淡淡应声:“临时上去转转,下次带上他。”
宋秋霞还想再多打探几句细节、多看两眼麻袋里的收获,萧野直接侧身让路,带着一行人淡淡错身离开。
宋秋霞站在原地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满心不是滋味。
从前她嫌儿子天天跟着萧野瞎混没出息,如今人家有路子、有收获、有甜头,不再随便带旁人,她反倒满心嫉妒不甘。
只是没人顾得上她的情绪。
快到家门口,路口风雪之中,一道单薄身影早已等候许久。
孙改芳立在寒风里,肩头、发梢落满细碎白雪,手里攥着一把扫帚,脚下扫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小路。
她时不时的手放在嘴边哈气,跺跺脚,让身体暖和一点。
路面薄薄一层残雪,干干净净,看得出她在这里站着等候、不停清扫,已经等了很久很久。
寒风冻得她脸颊通红、指尖僵硬,眼底却强撑着挤出讨好温顺的笑意,看见萧河扛着沉甸甸的麻袋回来,立马快步迎上前,语气殷勤热切:“回来了?路上冷不冷,累不累?”
萧河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语气平淡疏离,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迁就。
孙改芳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,心头莫名一沉,却还是强装自然:“快回家,外头风大冻人。”
几人刚要往坡上走,迎面又撞上嗑着瓜子、专门堵在门口看热闹的王桂芳。
王桂芳一边吐着瓜子皮,一边阴阳怪气冷笑,眼神刻薄又挑事:“呦,兄弟四个全都上山寻好东西,就单单把老大一家子撇开?”
“怎么?合着老大是捡来的、抱养的?跟你们不是亲兄弟,不配沾光?”
孙改芳连忙上前打圆场,语气尴尬干巴:“大嫂你别多想,就是临时起意上山走走,哪有什么亲不亲的说法。”
“没多想?”王桂芳狠狠吐掉嘴里的瓜子皮,满脸讥讽,“全村谁看不出来?就是看不起我们老大家!”
“我男人没本事,活该被你们排挤、活该被你们看不起是吧!”
说完,她转头直直看向沈晚棠,语气尖锐逼人,兴师问罪:“老三家的,做人做事不能这么不地道!都是一家人,亲兄弟,凭啥分这么清?”
“有意见你当面说,背地里偷偷抱团、撇开老大,算什么本事?”
沈晚棠神色平静,不恼不怒,语气清亮通透、字字坦荡:“上山是临时起意,老五心情不好,也是碰上了,带他上山散心,二哥来了,顺路一起走。”
“只是一起而已,谈不上抱团。”
王桂芳立刻抓住话柄,拔高声音:“那老二能带,我家老大怎么不能?说白了!你们就是不想带我们!就是打算以后跟我们老大家彻底不来往!”
“是不是以后有事,也不指望我们、不靠我们了?!”
沈晚棠懒得跟她纠缠废话,抬脚往自家院子走,语气冷淡:“我们从不欠过你家半分。你这兴师问罪,反倒让我觉得今日没刻意喊你们,省得多是非。”
王桂芳被噎得脸色铁青,正要撒泼大闹。
院里的壮壮听见动静,立马兴冲冲跑出来,满眼羡慕:“二爹三爹四爹五爹!你们上山抓野味了?下次上山一定喊我!我能帮忙拎东西、守路口!”
萧野看着孩子纯真的模样,脸色稍缓,笑着应声:“行!晚上过来吃肉,把妞妞也带上。”
王桂芳闻言,瞬间眼热,厚着脸皮上前搭话:“那、那能不能捎上我?我也过去帮忙搭把手做饭。”
萧野眼底掠过一抹凉薄冷笑,毫不留情拒绝:“不行。”
“怕你一进门,全院都不得安生,闹得人没法过。”
“家里还有孩子,你跟毛野人一样,吓坏了孩子你赔不起。”
一句话,直白戳破,半点脸面不留!
王桂芳脸色瞬间狠狠一沉,又羞又恼,当场发作。
她反手狠狠拧住壮壮的耳朵,力道极大!
“走!回家,吃什么吃!饿死鬼投胎!几辈子没吃过一口肉!”
“人家都看不起你爹、看不起咱们家!你还上赶着贴上去丢人现眼!”
壮壮耳朵被拧得通红,疼得龇牙咧嘴,眼泪都快掉下来,拼命挣扎:“妈!松手!耳朵要掉了!我自己走!我自己走还不行吗!”
明眼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王桂芳这是迁怒孩子,自己讨不到好处,就拿孩子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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