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上前劝解,也没人搭理她的无理取闹。
大冷的风雪天,谁也懒得陪她演撒泼闹剧。
众人各自回屋。
萧河从头到尾没提麻袋里的半分猎物,卸下重物,沉默转身就要回家。
萧野出声喊住他:“二哥,晚上带孩子过来吃饭。”
萧河轻轻应了一声,嗓音疲惫沙哑,抬脚离去。
一旁的孙改芳彻底慌了神,心头莫名一空,紧随其后赶回自家屋里。
一进门,她就忍不住追问,语气带着急切与不甘:“今天上山抓了那么多野味,满满一麻袋,你怎么半点都没往家里拿?”
“你全程扛回来的!出了大力气!凭啥一点都不分给咱们家?!”
萧河背对着她,身形单薄疲惫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晚上带孩子过去吃就行。”
“我全程没动手帮忙,不该拿。”
孙改芳眉头死死皱起,心里又急又气,句句带着理所当然的自私:“什么叫没帮忙?你一路扛着这么沉的麻袋!累得满头大汗!这还不算帮忙?!”
“家里本来就缺肉缺粮!马上就要过年了!咱们家什么像样的年货都没有!”
“嫁给你这么多年,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,我就想家里孩子有口好吃的,补补身子,你还这样。”
萧河身子猛地一僵,胸口剧烈起伏,积压许久的委屈、疲惫、愤怒、失望,在此刻层层翻涌!
他不再绕弯,不再隐忍,字字清晰、带着刺骨寒凉,彻底摊开所有账本!
“前两天队里杀猪,咱们分明分到五斤半猪肉!那肉呢?!你说啊!那肉去哪了?!”
“分下来的细粮,你偷偷搬回娘家三十斤。”
“玉米面一百斤。”
“土豆三百斤。”
“新棉花三斤。”
“现金十块。”
“全都送了你娘家。”
他缓缓转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,脸色苍白憔悴,声音压抑着极致的酸涩与痛苦:“改芳,我不是小气。”
“我是看着孩子一天天饿瘦、面黄肌瘦、皮包骨头,我心疼!”
“我是看着这个家被你一点点掏空、拖垮,我累!我撑不住了!”
“我就是一个普通男人,上工的时候我不敢休息,一天都不敢耽误,都不敢坐着歇一会,我就想着家里有几个孩子呢,我得让他们吃饱饭,我没多大本事,我就得往死里干,可我干的没有一点用,我干多少都没有用啊。”
“从分家到现在,每次家里有点东西你就回娘家,有一点东西你就回娘家,每次回去都大包小包的,每次你都说回去的要有脸,要不然娘家那里不好看,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,你好看了,你心里舒坦了,家里呢?孩子呢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?家里东西就这么多,你拿了那么多,能剩下什么?”
孙改芳浑身猛地一震,手脚瞬间冰凉,脸上的强势与理直气壮彻底碎裂!
她呆呆站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知不觉,往外贴补了这么多东西!
短暂的慌乱过后,她立刻红了眼眶,开始慌乱辩解,语气带着自我感动的委屈:“我、我只是想着我爹妈养我一场不容易!”
“我嫁过来这么多年,从没好好孝顺过他们!每次回去都两手空空!”
“我就是想让他们轻松一点、吃几顿饱饭!”
“咱们家里孩子小、咱们年轻能干、饿不着!少吃一口、节俭一点根本不算什么!”
萧河看着她依旧不知悔改、依旧满心只有娘家、丝毫看不到丈夫孩子苦难的模样。
积压半年、一年疲惫与憋屈,彻底冲破底线!
他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!
眼底的温和、隐忍、包容,尽数碎裂,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冰冷!
“回去。”
他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决绝。
孙改芳瞬间崩溃,眼泪轰然落下,死死抵着门框,哭喊出声:“你疯了!!”
“再过三四天就要过年了!谁家过年赶媳妇回娘家?!猫狗过年都不离家!”
“你这就是故意赶我走!你就是想把我扫地出门!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跟我散!”
萧河再也克制不住,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,他猛地抬高声音,近乎嘶吼!
“走!现在就走!!”
“回你娘家去!好好看看你拼尽全力贴补的娘家,到底能给你一口什么好饭!”
“好好看看他们对你有多真心!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的付出,到底值不值!”
“你亲自去试一试!试一试你不顾一切掏空的家,到底能不能容你、疼你、留你!”
风雪拍打着门窗,呜呜作响。
屋内,夫妻多年的隐忍、迁就、委屈、隔阂,在年末寒冬里,彻底撕破,轰然决裂。
孙改放大口的喘息着,身子不停的哆嗦死死地盯着萧河,“你今天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把我赶走。”
“是不是我死在外面你也不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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