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主。”
“我是他哥哥。”姜砥说,“他今年五岁,家里的事我替他张罗。”
方夫子笑得胡子直抖。姜昭站在他哥哥后面半步,没说话。她今日一句都不必说,她哥哥一个人能把这件事办完。
“去。”方夫子擦了擦眼角,“我这就换衣裳。”
沈山长那边,姜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。
他从小到大没跟山长说过三句话。
“进来。”
姜砥推门进去,先规规矩矩作了一个揖,把方才那套话又说了一遍,说到一半自己没底气了,声音低下去。
沈山长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站在后头的那一个。
“年前你父亲来请过我一回。”他说,“我当时怎么答的?”
姜昭抬起头。
“先生说,中了一定去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
姜砥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叫完自己捂住了嘴。
出书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。
门口停了三辆马车——府里派来的一辆,老太爷临时加的两辆。车夫见他们出来,赶紧把脚凳放下。姜砥抢先上了车,坐定以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“上来。”
姜昭爬上去。
车帘放下,车动起来。
“昭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案首是什么。”
姜昭转过头看他。
“就是头一名。”
姜砥“哦”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他又问:“多少人里头的头一名?”
“两千八百个。”
车里安静了三息。
姜砥“腾”地一下坐直了,脑袋撞在车顶上,捂着头“嘶”了半天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“我刚才在书院跟人家说‘是’的时候,我以为就是考上了!”
“你说的都对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姜砥揉着脑袋,越想越激动,“两千八百个……那我方才应该多说两句的。我就说了一个‘是’,我应该说——”
他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该说什么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,“反正明日还能说。”
马车拐进城南那条弄堂的时候,姜昭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姜家那两扇黑漆大门开着。门口挂了两盏新的红纱灯笼,灯笼底下站着一片人,最前头那个是三婶。再往里,游廊两边的灯一路点过去,一直点到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