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清筠回到办公室,以百分之两百的热情和专注度,投入到了缦筑酒店境外数据传输案的工作中。
许多入职比她早、资历比她老的同事还在给前辈打下手,而她就已经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,优先获得dú • lì 处理案件的资格,这攀升速度堪比坐火箭,让科室里的许多人心生嫉妒和不满。
虽然吕处长向众人传达了要辅助她工作的指令,但没多少人真的愿意帮她。
明面上和她其乐融融,背地里还是在孤立。
她需要的资料,非要她主动去催,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动一下,有时候甚至连催都催不动,借口说忙,让她等着,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好好完成任务。
童年创伤造就了她的过于dú • lì ,所以,她不是一个没有人帮忙就干不了事的人。
况且,她也并不太信任别人,凡事亲力亲为,她才更踏实、更有安全感。
于是,这件案子大大小小繁杂的事便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是工作就都有deadline。
时间紧促,她不敢偷懒怠慢,日日熬到凌晨两三点,原本不重的感冒,因为劳累而加剧。
但,也许是飙升的肾上腺素麻痹了她的感知,她当时并未察觉到有多难受,也不敢吃药怕打瞌睡,就这样一直咬牙硬撑着。
所幸,工作进展得很顺利。
·
这一天上午,她携带着自己拟好的一份跨境数据合规法律研判报告书,来到市监局,想和这个案子的相关负责人讨论日后统一的执法口径。
明明已经提前预约好了开会时间,但对方推诿临时有事,晾着她站在大厅里枯等。
想也知道是赵雨露和金生丽这两人在暗中搞的鬼。
她曾听人说过,赵雨露家的人是市监局的,职级还不低。
隔着不同的部门,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,但在办事的时候,给她使个绊子、让她难受一下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她一个外地来的,没背景、没势力、没人脉,在职场里遇到这种不公的事,能怎么办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忍了呗。
胃里一阵翻涌,浑身像火烧,难受的感觉这才攀爬上来。
许是憋了几日,到了临界点,来势汹汹。
为了赶工作进度,她今早不到六点就起床了,只睡了四个小时,早饭也只买了个面包垫肚子,等到现在,连口水都还没喝。
因为怕对方随时会来通知她开会,所以不敢离开。
但此刻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,她手脚绵软地从椅子上站起身,打算去附近的商店买点东西吃。
这时,一道熟悉的沉稳嗓音叫住了她,带着些微的疑惑:
“任清筠?”
任清筠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,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程玉轲?
直到他走近,那股熟悉的带着经年醇厚余韵的木质香调,清晰地飘入鼻尖,她才真切意识到,确实是程玉轲本人。
她定了定神,恭敬唤道:“程司长。”
“你在这做什么?”
他从电梯出来,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大堂里,似是坐了很久。
任清筠将手中文件展示在他面前,回道:
“我来找市监局的人开会,但他们现在在忙……”
“提前预约了吗?”
“嗯。” 任清筠点点头,忍住一阵一阵涌上来的难受。
“几点?”
“十点。”
早过了两个多小时了。
程玉轲沉着气,略带嘲讽地对身边作陪的市监局领导说道:
“贵部好大的架子啊,竟然让我的人等这么久。”
——我的人。
明明没什么特殊的含义,但任清筠的心因为这三个字而有些飘然。
市监局领导理论上和程玉轲同级,但程家背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,因而气势上便矮三分。
刘部长忙不迭道歉:“程司长哪的话,我们怠慢谁也不敢怠慢外务部的人啊?肯定是底下的人疏忽了,回头我一定严肃批评。”
他吩咐自己的随行助理赶紧给相关人员打电话,然后笑呵呵地对任清筠道:
“你跟我助理一起上去吧,他会安排好一切的,你有什么需求都尽管跟他提。”
让部长助理给她一个小小的基层科员跑腿打下手,这前后待遇,也是坐上火箭了吧。
任清筠受宠若惊,一个劲地鞠躬致谢。
程玉轲道:“快上去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“是。”
这么多大领导看着她,还有部长助理在等她,她哪敢再提肚子饿想去买东西吃的话,抱着厚厚的文件就蹬蹬蹬往大楼里走。
但重感冒叠加胃痛,再一剧烈动作,低血糖突如其来,强弩之末。
她身子一软,体力和精力都再也不支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栽倒在了市监局明净坚硬的瓷砖地面上。
周围暴起一阵惊呼。
刘部长助理亦失声大喊:“任清筠同志?!”
程玉轲回头,就见地面上蜷缩着一团纤弱人影,从那紧紧弓着的身体,都能看出整个人非常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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