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,却总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落下来,有时是一支铅笔,有时是一页圈好重点的法规,有时只是一个人站在身边,让她不用急着装作什么都能扛。
招娣低下头,铅笔尖在空白页上来回挪动,最后写下一行字。
“王招娣,你是不是喜欢他?”
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,脸上的热意慢慢爬起来,随即把铅笔横过来,在字上重重划了几遍。
铅笔芯断了,碎屑落在纸上,她伸手去扫,掌心擦过纸面,反而把那几道划痕抹得更乱。
铅笔芯断了,字却没有消失,划痕底下那句话仍旧清清楚楚。
招娣把本子合上,按在膝盖上,硬纸壳硌着掌心,她也没有松手。
她坐了很久,直到院檐的影子移到脚尖前,才把本子塞回衣兜,起身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秦朗发来一条消息,时间已经接近半夜。
“农博会的参展材料清单我整理好了,明天给你看。另外,商标注册的流程我也查过了,最快四十五个工作日能拿到受理通知书,来得及。”
招娣把那条消息看了几遍,拇指停在输入框上,打出一句话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三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发完以后,她没有立刻收起手机,指尖在输入框里点了几下,又把刚才删掉的话重新想了一遍。
最后,什么也没有发出去。
她把手机扣到枕头底下,翻身面朝墙壁。
被子拉到下巴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招娣伸手摸出来,屏幕的光照得她眯起眼。
秦朗的第二条消息只有一句话。
“名字的事不急,你慢慢想,想到什么告诉我就行。”
她把手机攥在掌心里,屏幕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,落在被面上。
招娣闭上眼,原本想逼自己睡着,可旧本子上那行被划花的字一直在脑子里绕。
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,却始终不敢承认。
另一边,秦朗发完消息并没有立刻收起手机,柜台上的笔记本还摊着,翻开的那页写着《桃花源记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