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冥冥之中,往昔好像又在重演。
公子最崇敬的老师,即将赴死。
而公子他,依然什么都做不了。
上苍为何要如此残忍,让一个人生命的长途上处处布满苦难?
荷衣掩着面,泪水从指缝里流出。
日光炎炎,照亮万物,午时到了。
菜市口。
李斯从竹筒里抽出斩令,他看着台上的淳于越,忽然停下了动作。
“淳于兄,你可有话要说?”李斯开口。
淳于越直视李斯,明明是要赴死的人,眼睛里却亮得比太阳还甚。他声音嘶哑:“李兄,你可想过史书会如何记载我等?”
李斯一愣,似是没想到淳于越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他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平和:“自古成王败寇,你输了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至于史书如何?呵,我又何必管它。至少此时,是我赢了。”李斯颇为自信。
淳于越哈哈大笑:“你错了!你虽赢了与我的理念之争,却输了人心。”
说着,他摇晃着头颅朝四处转动,束好的发髻披散开来。
风起,凌乱的白发在风中飘舞,如同一个狂士。
他朝着李斯,朝着所有人嘶喊:“你且看看,去看看这世道可还有敢言能言之人!世人皆被封住口鼻,耐而不得便非生即死。可是无人甘愿以废身等死,李斯啊李斯,你失了人心,你们,都失了人心!”
“失人心者,失天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