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城外,安氏抓住儿子戴着枷锁的手,满是心疼,哭泣道:“儿子,你可受苦了。”
谢泽炎言道:“娘,我捡回一条命,已是万幸了。这只是流放,受点皮外苦。您老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。”
安氏边掏出帕子擦拭眼泪边言道:“什么万幸啊,你出这么大的事儿,你姐夫也不说多帮帮你,真是没有人情味儿!你从小到大,哪里受过这样的苦?”
谢泽炎看着不远处,站在谢再兴身后的谢思言,回头言道:“这怪不得姐夫,他已经帮我许多了。还有,您别总是针对我大姐,大姐为我的事儿,也是费劲了心思。如若不然,我就同那个苏弦一样了。娘,我可是亲眼看见苏弦,人头落地的。如今能活着同娘说话,已是万幸了!”
安氏不满地言道:“你个没良心的,你姐夫给你灌什么mí • hún 汤了,这么向着他们说话!”
此时的谢再兴同解差言道:“两位官爷,我儿子就拜托二位了。”说着回身接过谢思语递过来的钱袋给解差。
解差推脱道:“这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,再说,指挥使司大人特意交代过小的们。路上定会好好照顾谢少爷,出了城,小的们便将谢少爷的枷锁卸了。”
谢再兴将钱袋塞到解差的手里,言道:“两位小兄弟就不要客气了,这是老朽的一片心意,你们不收,我这心里也不过意不去。”解差见谢再兴坚持,便不再推诿,遂将钱袋放进怀里。
安氏边帮谢泽炎整理头发边言道:“你呀,别被你姐夫给蒙骗了,出门在外,可要多长个心眼儿。”
谢泽炎言道:“娘,你说的,我都知道了。”
安氏打断他言道:“你知道什么呀,那个叫朱禄的·····”
刚说到这儿,谢再兴同解差过来,言道:“好了,别耽误他们启程了。”
解差在一旁陪笑道:“是啊,大娘子,小的们若是再不走,天黑之前,就赶不上下一家投宿的地方了。”
谢再兴将噘着嘴依依不舍的安氏拉开,谢泽炎便同两名解差离开了。
一家四口,目送谢泽炎离开,刚要往回走,突然从树林里蹿出一名身穿浅蓝色的粗布常衣,头戴花色绸布的女子,扑通一下,直接跪倒几人面前。
谢再兴将妻女挡在自己的身后,言道:“你是何人?”
那女子抬头梨花带雨地哭诉道:“奴家谭韵儿,是安东殷公子的外室,奴家要找谢小姐诉冤!”
谢再兴将女儿完全挡在后面,言道:“我说这位小娘子,你有冤屈,可以到官府鸣冤,与我女儿何干?我警告你!休要在此胡闹!”
谭韵儿求饶道:“奴家被安家人给逼的走投无路了,这才想着来找谢小姐。”
说完女子摸着眼泪,怜弱地言道:“我肚子里怀着安家的骨肉,可安家人不承认奴家。非说,只有谢小姐承认了才算。奴家求谢小姐高抬贵手,给奴家一条生路。”
安氏看看四周低头不语的随从、丫鬟,再看看旁边的谢思言姊妹俩,顿时被娘家人的无耻行为,给弄得羞臊不已,遂在谢再兴后面仰天咬牙切齿道:“这叫什么事儿?”
谢再兴也是气得脸色铁青,遂深吸一口气,言道:“这位小娘子,我家女儿不是安家的任何人,管不着他们家的事儿。你呀,该找谁找谁去!”
谭韵儿仍然不依不饶道:“可安家人说了,谢小姐早已是安家定好了当家主母。”
谢再兴呵斥道:“胡说八道!我们与安家从无媒妁之言!你这是败坏我家姑娘的名誉!我见你是个女流之辈,就不与你计较,若再是纠缠,定叫人将你打走。”说完领着妻女离开了。
是夜,二更时分,月明星稀,应天城外拥挤了大批难民,守城之人见势紧急,连忙上报府衙。
最后府尹将事情上报给了李善长,李善长考虑到明日一早开城门,这些人定然会一拥而入,又连忙去找朱元璋。
李善长来国公府的时候,朱元璋与马秀英刚要就寝,一听说李善长急忙赶来,便知有要事。
二人来到前厅之后,朱元璋先开口言道:“什么事儿,火急火燎地过来,就不能等明日再说。”
李善长言道:“主公,应天城外,突然拥挤了许多难民,属下怕明日一早,这些难民涌进城内,会引起骚乱。”
马秀英在一旁问道:“许多难民是多少?可有个大概数字?”
李善长言道:“回夫人的话,少说也有两三千人。”
马秀英言道:“这么多人!可知是出了何事?”
李善长言道:“据下人禀报,是扬州统领张明鉴鱼肉乡里,滥杀无辜,百姓不堪张明鉴的欺压,故而背井离乡,逃至应天。”
说完李善长对朱元璋言道:“主公,这些人若是放进来,怕是不好安置,应天本就人口稠密。难民之中万一有胡作非为者,又是一大麻烦。”
朱元璋言道:“你的意思是,将这些人都轰走?”
李善长言道:“目下宜兴刚刚占领,枢密院手头的事务繁多。主要是,若单单是这些人,还好安置,扬州上百万民众,若都闻风而来,怕是应天难以支撑。”
马秀英反对道:“我不赞成将难民轰走,善长方才所说的顾虑,乍听起来,甚有道理。然我们常说,自己是仁义之师,如今百姓有难,慕名而来,面对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,我们不伸以援手,反而将其轰至他处。说白了,我们轰走的不是难民,是民心!安置他们,是难了些,终究我们的法子比他们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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