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礁与磷岳的边境是草原,再往北是一排雪山,他此世除洛塔外没去过太远的地方,只在小院仰望大雁之余偶然回忆前世。
雪山下冰川在他眼中蔓延,直至冰封住整片草原,太阳在背后升起,使他影子匍匐在草坡上,西风卷起翠色的波浪让牛羊驻足,它们凝望着苏祈夜停止咀嚼。
……
男孩们在草场牵着马驹嬉闹,苏祈夜坐在树下望着极北。
“给你。”
稚嫩的黎玥递给苏祈夜一本书,她每日要来草场树下读书,今日见到了这个男孩,父亲说他刚刚没了母亲。
苏祈夜接过陌生女孩递来的书,红肿未消的眼睛端详封面,《万野登原录》。
他不解地看向女孩,立起书问她什么内容。
“繁启大陆万里风光,母亲曾承诺带我去,但她已经不在了,我就想着长大自己去,但我这双腿注定只能在书本里想象它们了。”
黎玥盯着苏祈夜哀怨的眼神轻轻说到。
苏祈夜打开一页做了记号的章节,描绘的是堡礁和磷岳边境的草原,雪山下牛羊成群,微风常临,脚下草场不及它一根草。
shā • rén 太多见惯了恐惧的眼神,他第一次见女孩眼中的憧憬,与自己前世年轻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,他厌倦了杀戮,决定做点有意义的事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说我带你去!”
……
苏祈夜猛然睁开眼,左手迅速接住即将滴落马背的眼泪,雪山下的冰川没有蔓延,牛羊也不在看他,只有吹来的风是真的。
苏祈夜收起缅怀拔出单刀,前方的草坡出现一队人吗,他们策马一字排开携弯刀奔来,有二十多人。
铁面具蒙住他们的面,马儿和他们全副盔甲,苏祈夜用单刀照向自己的脸。
“快到了,别这幅鬼样子见她。”
说罢甩动缰绳垂刀冲阵,摇响了铃铛,对方吼叫着转动弯刀,牛羊受惊奔跑。
仅两个回合,二十余人被斩落,苏祈夜抓到一个舌头问他的主子?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,骂苏祈夜一声贼子后咬舌自尽。
他捡起对方盔甲研究,不像东境的边军,对方是知道自己存在后派人追杀,一定是隆京某人的亲军。
苏祈夜换了一匹马来到河边洗脸,思考隆京幕后真凶的身份。
怀疑对象有三个,御主府,磷岳最大的权臣漠远王和兰亭执笔院,唯三者有实力害死公主伴读,并以堡礁和北顾决裂为出发点这样做。
执笔院失宠多年,巴不得漠远王遭殃,北顾和堡礁决裂只会稳固漠远王地位,而且总执笔安泽釉为人正派,大概不是他所为。
就只剩漠远王和御主府了。
苏祈夜跨过边境继续向西,又陆续斩杀几队亲兵,抓到的舌头又臭又硬,不肯供出主子,随着一队比一队人多,苏祈夜知道那人心急了。
越是靠近隆京路上阻拦的人越多,术士跟弑予的人也到了,最多的是当地门派,他变换几条路都没用,明白杜楼想完全封堵他,可能在拖延时间。
门派间飞鸢传书,说一个少年从堡礁一路杀到隆京。
再翻过南山就能看见隆京城门。
而拦他面前的人逐渐加码,此时已经是袭光了,九影门部众埋伏在两旁树林,他独自一人站在山路。
“抱歉,趁你缠斗赶在你前面,你杀铜鬼门和贮风派的手法我有幸领略,铃铛声也听见了,白风前辈没有子孙,你大概是他的徒孙。”
“一起上吧。”
苏祈夜没心情闲聊。
“告诉我白风前辈坟墓在哪,再把手腕铃铛交给我,我放你过去。”
袭光说出真实目的,话中皆是警告。
苏祈夜拔出单刀向右一挥,然后迅速收刃。
袭光刚想嘲讽,右边咔嚓声不断,树林成片倒下并且还在蔓延,树干横七竖八累在地上,除了一棵,右边眼睛能看到的树无一完好。
九影门弟子压在树下哀嚎,一颗脑袋从那棵完好树木中探出,晚伏花尴尬地望着师父,没敢和恩人相认。
苏祈夜抬起斗笠露出眼睛,望着不可思议的袭光,
“无仇者不可近,有怨者当可发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袭光说罢让出路来。
苏祈夜从他身旁快速通过,左侧埋伏的弟子跑到右侧救人,晚伏花假惺惺地跑到师父身边。
“师父,您怎么放他过去了?”
“看看你的右边,他内力太过深厚,完全不符合年龄,不了解敌情便不能轻举妄动。而且面对暗杀者无需多话,他却给我讲道义,暗示放我们一马。”
“咱们不追了吗?”
“当然要追,你和我去就行了,等他被隆京弄死想办法搞到铃铛,别以为我饶恕你了,明天给我滚回落塔。”
晚伏花听到死字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煞白,袭光以为她怕回洛塔,又警告他别耍花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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