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没有多说,交待了地方,许茂林开车来接,是他自己买的一辆吉普。
苦等两个小时终于见面,不顾大厅广众,许茂林狼嚎一声:“师兄。”就要跟我来个阔别重逢之后的激烈拥抱,我却不想陪他丢人现眼,拖到没人的角落才摘了脸上的布,透气,抽烟,叙话。
看着我的脸,许茂林哽咽:“师兄,我对不起你呀!”
“别说这个了,你能联系到咱师父么?我可不是偷懒跑回来,是有重要的情况跟他汇报。”
许茂林说,冯大愣从河北回来的第三天,何道长将大家伙喊到家里,亲自下厨准备酒菜,热闹了一晚,第二天等许茂林酒醒,何道长交代几句,师徒一场的缘分来之不易,早晚有个分开的日子,与其生离死别,还不如趁活着各奔东西,彼此还有个念想…
一些伤感的话,说出来只能惹人掉眼泪,何道长也没交待自己的去向,带着万分的洒脱离去,只给许茂林留了好几箱子古书,都是他凭借一双识货的老眼,这几年四处搜集来的,要许茂林没事多看看,何道长教不了他的本事,也许自己就悟出来了!
还有就是对我的安排,当天何道长将我赶走,说是一年后回来,向许茂林询问爷爷的事。
而他却什么也没给许茂林留下,只在临走前说:“若是初一与你联系,让他别急,一年后大愣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我苦笑两声:“这是不放心我呀!”
许茂林则干笑两声:“我觉得是不放心我!”
对视一眼,相视而笑,似乎何道长真的不放心他多一些,若是留了什么信息,许茂林绝对忍不住等我回来,自己就顺着信息跑了。
一根烟抽完,上车回家,路上询问彼此这半年多过得如何。
许茂林没有值得说道之处,没人陪他玩,他只能在家里陪老伴,闲暇时钻研何道长留下的古书,很是自学了不少东西,却苦于没有用到的机会,除了无聊还是无聊。
我打趣道:“没出去给人抓鬼?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呀!”
扭头看我,许茂林正色道:“把你害成这样,我哪敢再出去惹事!”
那件事是他始终无法释怀的心结,不过用我一张脸换来许茂林心性大变,我觉得值了,不是说我多么的大公无私,而是许茂林原先的性子太能惹事,他不收敛,早晚要惹出要命的乱子,不还得连累我?!
再说我的经历,比他精彩许多,尤其是最后一回,这也是我急忙赶回来向何道长请教的,却没想他真的远走他方,撒手不管了。
许茂林好奇不已,追问不休。
我详说一遍,末了感叹:“哎,不搞清楚那小婴儿是什么怪物,我真不放心画堂春养着它。”
许茂林没吱声,扭头看去,才发现他双手把着方向盘,却眉头紧皱,陷入沉思。
“路,路,你看路!”
眼看就要撞上隔离带,许茂林急打方向盘,这才免去车毁人亡的惨剧,我却吓得够呛,多少猛鬼僵尸都闯过来,结果死在车祸上?
“你疯了吧?要是得了老年痴呆就别开车了!”
许茂林缓缓摇头,还眯着,拿出一副深沉的派头说:“师兄,你知道什么是打生桩不?”
虽说我不如许茂林学的杂,却也不至于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懂:“有事说事,别瞧不起人啊!”
“那我问问你,假如我被人拉去顶了桥,你有什么办法救我?”
“顶桥还有的救?你都被活埋了!”
“不是活埋,有人把我的生魂拉去打生桩,你有办法?”
“那就招回来,把魂拍进身子里呗!”
“师父教你的?”
“没有,他只说了打生桩,没说怎么破打生桩。”
许茂林又缓缓点头,郑重道:“那就对了,你的主意没用,凡是被打了生桩的人,根本救不回来,拿桥给你举个例子,把魂打进桥里,是要他当桩子顶桥,一旦打桩成功,他就是桥的一部分,你本事再大,道行再高,你能把桥的一部分招来么?”
我问他,没这么夸张吧,应该和被勾魂的人差不多呀!
许茂林说区别很大,这是早些年前一个朋友跟他说的,也是有真本事的人,能交个朋友却懒得传他本事的那种,那人说,打生桩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,随便找个人弄死在建筑里,那是用活人血祭,生桩可是鲁班爷发明的鲁班术,哪会如此低级,正经的生桩也要选人,得拿八字好一通算,结合建筑动工之期,竣工之期,而生桩打下去便是人的死忌,这死忌也要再算。
总之是很麻烦的,但生桩打下去,那人的生辰八字就变成竣工的日子,想招魂,拿八字招,这个人不存在,拿竣工日期招,还能把一栋屋子,一座大桥招来?
古时候最容易出事的工程就是修桥,打生桩也多用于此处,所以被拉去顶桥的人,才有封为桥神的说法,桥不倒,魂无法离去,桥倒了,魂也就散了。
“用魂让建筑变得有灵性,建筑就不容易出事了,打生桩就是这么个意思,像你说的那一家三口被钉在井底,只为镇鬼,不是为了修井打得生桩,应该没有永世不得超生那么残酷,但也比孤魂野鬼要凄惨百倍,而且它们本来就是鬼,越欺负怨气越大,厉鬼会不会就是他们其中之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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