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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小屁孩欺负了(3 / 5)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姜家那个小的为什么不能碰吗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有病。”郑元礼说,“见风就起疹子。你们没觉得奇怪吗,四月天,我们都穿单的了,他领子扣到这儿。”他比了一下自己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这种病是要过人的。”他说,“我表舅家有个人就是这样,浑身都是烂的。”

    三个孩子同时惊叹,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你不信你摸他一下试试。”

    这话传到了阿柏耳朵里,阿柏那两天一直在讲堂外头的廊子上候着,穿着小厮的青布短打,站在那儿不说话,没人注意他。

    他把这话记下了。

    初六上午,方夫子讲完就出去了。姜昭的字还摊在案上没干,她跟着阿柏去后头喝水。

    回来的时候,那张纸从中间往下被人用手抹了一道。墨还没干,一抹就糊成一片,整张纸上二十四个字,毁了一半。

    姜昭站在案边看了一会儿,姜砥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谁弄的?”

    讲堂里没人应。

    “我问谁弄的?”

    姜昭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再写一张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坐下来,重新铺纸,重新磨墨,把那二十四个字又写了一遍。

    写完晾在案上,用两块镇纸压住四个角。

    姜砥在她身后站了很久,最后坐回了自己座位。

    四月初八,辰正开课之前,姜昭去了一趟后头擦手。回来坐下的时候,她觉得椅子上垫的坐褥底下有点硌。

    一堂课,方夫子讲《千字文》第二段,讲“金生丽水,玉出昆冈”。

    讲了一个时辰,敲了十四下桌沿。

    姜昭坐在那儿,脊背贴着椅背,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她猜到底下是什么了,有东西在动,隔着一层褥子,贴着大腿外侧。

    她不能站起来,站起来,一屋子人都要过来看,看了就要有人来抱她、拉她、掀她的褥子,一群人围在这儿。

    三个月的约定是陈嬷嬷不小心说漏嘴的。三个月里她要是哭闹,山长会叫人送她回去,到时候爷爷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
    那底下的东西又动了一下。姜昭把两只手放在案上,眼睛看着方夫子。

    “金生丽水。”方夫子敲了一下桌沿,“意思是黄金出产于丽水。”

    “玉出昆冈。”又是一下,姜昭在心里跟着念。散学的鼓一响,她站起来,把书箱背上,一步一步走出讲堂,走得不快也不慢。

    走到廊下,阿柏迎上来,“小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上车之后她一句话没说,三刻钟到家,车刚停稳,她自己掀开帘子跳下去了,那天中午她没睡午觉。她洗了三遍澡,第一遍陈嬷嬷给她洗,洗完擦干净了,她说再洗一遍。

    第二遍洗完,她坐在木盆里没起来。

    “嬷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再洗一遍。”

    陈嬷嬷把手上的葫芦瓢放下了。

    “昭儿。”

    “嬷嬷,我脏。”

    “你哪里脏?”

    姜昭低着头,看着水面。

    陈嬷嬷蹲下来,跟她平视,“今日在书院,出什么事了。”

    姜昭摇头。

    陈嬷嬷没有再问,她重新舀了水,从头顶浇下去,一瓢一瓢,浇得很慢。洗完她把人裹进干净的毛巾里,抱到床上,坐在床边给她擦头发。

    “昭儿。“陈嬷嬷把巾子换了一块,“嬷嬷得知道,你今日遇到什么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当真。”姜昭说,“就是座位上有一只虫子。”

    陈嬷嬷擦头发的手停住了,姜砥今日申末才散学,他一进二房的院门,就看见廊下站着一屋子人。除了姜知让和姜砚出去巡船厂不在家,二房的都在。

    阿柏站在中间,正在说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坐褥底下。”阿柏说,“我今日散学以后去看了,底下有一只金龟子,压死了。

    是有人塞进去的,塞在正中的位置,小公子一坐下去就压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塞的?”苏梧问。

    “辰初到辰正之间。那个时候小公子在后头洗手,讲堂里只有几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见是谁了吗?”

    阿柏摇头。“我没看见。”他说,“但是前几日在井边上,郑家那个小公子跟人说过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句话学了一遍,一屋子人都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姜砥站在院门口,手里的书箱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散学以后,鹤山书院后头那株银杏底下,闹翻了天。

    据后来夫子查问的结果,起头的是姜家二房的姜砥,跟他一起的是姜家三房的姜硕。对面是郑元礼和另外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姜砥先上去揪住郑元礼的衣领,问他四月初八早上去没去过姜昭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郑元礼说:“去了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姜砥说: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郑元礼说:“我说清楚什么,你弟弟有病全书院都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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